整个开封府的官员傻了眼，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洪武年间还有人敢假传圣旨？
真是老太太上吊嫌命长。
再一个，自己接了假圣旨会不会也被牵连？
在场的官员不过都是六七品，可那一个人不是寒窗苦读熬出来？
一时间所有官员都沉默不语，为自己的前途担忧起来。
“还不赶紧给本官速速道来！”
户部侍郎程昱大吼一声。
太康县令张儒叹了口气道：“回大人话，事情是……”
听完，程昱到吸了一口冷气。
锦衣卫派人来监督赈灾，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而且还知道锦衣卫根本传旨的任务。
也就是说，是那个叫朱涛的百户假传圣旨，把整个开封府的常平仓搬空。
这个案子太大了，牵连太广了。
程昱不敢想象皇帝知道后会发生了。
本朝第二个空印案？
如果真被打成第二个空印案，大明朝将会有多少官员被杀！
程昱只觉浑身发冷，对张儒问道：“朱涛锦衣卫的身份是真的吗？”
张儒点了点头，“回大人，锦衣卫的身份倒是真的，有令牌作证。”
程昱有些疑惑，既然是真锦衣卫，为何要假传圣旨？
这不是知法犯法吗？
当下详细询问起事情细节。
一刻钟后，听完张儒的复述。
程昱轻声叹道：“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身后的幕僚突然插嘴道：“大人，这件事太大，还是赶紧上报朝廷吧！”
程昱回头瞪了幕僚一眼，喝道：“本官做事要你多嘴？”
幕僚一愣，一向很尊重自己的程昱怎么今天发这么大火。
没有理会幕僚，程昱转头对面前的官员道：
“这件事谁也不许外传，待本官见过朱百户本人核实详情再说。“
……
杞县城外，朱涛顶着黑眼圈正带人施粥。
两世为人，他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累过。
白天他要带人施粥，给灾民安置住处。
晚上，他还要带着锦衣卫维持治安。
毕竟几十万灾民，难免会有鸡鸣狗盗之辈。
十多天来，每天只睡一个时辰，模样着实憔悴。
朱涛正在安排人施粥，张笔辉神色慌张从远处跑了过来。
一见面，就在朱涛耳边低声道：“快跑，户部侍郎程昱刚刚到了！”
朱涛明白张笔辉的意思，程昱是正牌钦差，肯定带着圣旨。
他假传圣旨的事情马上就要败露了。
“张兄，慌什么，人不还没到杞县吗？
朱涛眼皮都没眨，继续施粥。
张笔辉大急，“朱兄，真到了杞县你跑都来不及！”
朱涛淡然道：“我跑容易，你和弟兄们怎么办？”
“啊？！”
张笔辉没想到朱涛没跑是因为自己和一百多名锦衣卫。
“我跑了，程昱必定拿你们问罪，让别人替我顶包的事朱涛干不出来！”
朱涛朗声道。
过了片刻，张笔辉叹道：“朱兄，那接下来怎么办？”
朱涛道：“见了程昱，我先把罪名扛下来再说，这件事绝不牵连你和弟兄们！”
听了这句话，张笔辉沉默不语。
周围的几个锦衣卫也低下了头。
张笔辉和锦衣卫都当朱涛准备牺牲自己，好让其余人脱罪。
其实，张笔辉等人都高估了朱涛。
朱涛只是打算抗下罪名，毕竟作为山东十八路响马总瓢把子，连这点义气担当都没有，以后江湖没得混了。
至于说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他想都没想。
他早就暗自准备好了干粮马匹，一旦有人来抓他，转身就逃。
朱涛相信，凭他的功夫没人能拦着得住。
这时，一个军士从远处骑马奔来。
“锦衣卫朱涛，户部侍郎程大人来此地视察赈灾情况，让汝账下听令！”
朱涛心中有些奇怪。
假传圣旨的事应该已经暴露，怎么这个程昱只字不提。
好在他艺高人胆大，还是带人去前方迎接程昱。
程昱见到朱涛，眼前不由一亮。
心中贪大：好一个英武俊朗的儿郎，怪不得能有如此担当。
程昱笑着对朱涛道：“朱百户，本官刚到灾区，灾民情况不熟，你给本官介绍一下赈灾情况。”
朱涛早就打好主意，见机不对就跑。
于是带着程昱一边视察灾民，一边介绍起赈灾的情况来。
随着朱涛的介绍，随着灾民映入眼中。
程昱越来越惊讶，眼中的欣赏之色也越来越浓。
不怪他如此，按着以往赈灾的经验。
像河南这么大的灾情，死十万人都是少的了。
可眼前死多少人？一万不到。
远远低于预期。
程昱知道，之所以赈灾如此成功，最大的功劳就在身前朱涛身上。
如果不是朱涛假传圣旨开常平仓，如果不是朱涛处置的得当。
等他程昱到了开封，灾民还能活一半不错了。
巡视了小半天，不仅程昱满意，开封的官员也暗自点头。
一处高岗，朱涛对远处的灾民营指指点点。
程昱突然道：“尔等先退下，本官与朱百户有话要说。”
众人识趣，纷纷退下。
看到左右无人，程昱直勾勾的盯着朱涛，问道：
“告诉本官，你为何要冒天大干系假传圣旨？难道你不怕死吗？”
朱涛淡然一笑道：
“我五岁的时候，干娘教了我一句话，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虽然我不过一锦衣卫百户，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明百姓死在我眼前！“
程昱听罢，仰天长啸。
“好一个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一个锦衣卫百户为百姓能不惜己身。
老夫堂堂户部侍郎还不如你？
朱涛，天大的干系，老夫为你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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