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棣内心咒骂朱桓心太黑的时候。
朱元璋的目光已经眼巴巴的看向了朱棣：
“老四，你实话告诉爹，你身上还有工分吗？”
朱棣无奈的摊了摊手道：
“爹，今天的工分全都兑换了这些吃食了，俺哪还有多余的工分啊！”
朱元璋脸色瞬间变的极为难看，忽然站起来就对着朱棣的脑袋一巴掌。
“你个败家玩意儿，爹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勤俭持家，勤俭持家！你就是这么勤俭持家的？”
“在家里的时候咱就教导你们，花钱不要大手大脚，要省着点，省着点，你把咱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
“哎，咱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啊！”
朱元璋的一巴掌直接就把朱棣给打懵了，在听到朱元璋的这番话，心中那个委屈啊。
刚才大快朵颐之前，你咋不说呢？
还一个劲的夸俺是好儿子。
这眨眼间，好儿子就成败家玩意了？
这变脸也变的太快了啊！
心中委屈归委屈，可朱棣觉得，这事情确实是他做的欠缺考虑。
在皇宫里的时候，朱元璋确实经常教导他们，要勤俭持家，有钱的时候，也要学会精打细算。
如果他今天能够记得朱元璋以前的教导，也不会让自己的爹，陷入这样的窘境。
到底是自己这个当儿子的没做好啊！
耳边听着朱元璋的数落，朱棣心中则开始计算起来，一天需要的花销。
今天，他和老六一共赚取了十个工分。
扣去父子三人每日住宿的三个工分，就只剩下七个了。
这七个工分至少要留下两个作为上茅房用的，这么一来就只剩下五个了。
吃饭按照一个工分兑换两个馒头计算，一天两顿，至少要六个工分。
算到这里，朱棣有些傻眼了。
他们赚的这点积分居然还不够父子三人维持日常开销？
这玩笑就有点开大了啊！
按照这么计算，他们用水，洗衣，洗澡，甚至想要改善一下伙食，基本上不可能。
朱棣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
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能养活他们父子。
可这账算下来，他不但养活不了自己的老爹，甚至连日常开销都不够。
这脸是被打的啪啪响啊！
而正在数落着朱棣的朱元璋看着儿子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心中咯噔一下。
这小子，不会被自己说几句就开始心存不满了吧？
他还指望朱棣，上工养活自己呢。
这么想着，朱元璋嘴里数落的话开始慢慢停了下来，然后轻叹一声：
“哎，老四啊，爹说这么多，也是为你好，可别怪爹说话难听。”
“咱是苦出生，你是知道的，最苦的时候，甚至几天都没吃过一顿包饭。”
“咱就想着，日后咱老朱家的子孙，一定不能和咱当初一样。”
“这里不比家里，家里是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爹都能满足你。”
“可现在咱父子落了难了，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爹年岁大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变成了个累赘，所以一切都需要靠精打细算啊。”
“至少在家里人找来之前，咱要学会过日子吧。”
“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吧。”
“万一有一天爹不在了，你们这样，让爹如何放心啊！”
一席话，老朱说的是真情切意。
朱棣听到这话，心中是更加愧疚了。
他苦涩的道：
“爹，这次是俺做的不好，俺知错了，您放心，俺今后一定学会精打细算过日子，无论如何，俺也会想办法度过这段难关的。”
朱元璋轻轻拍了拍朱棣的手臂，一脸无奈的道：
“老四啊，爹知道，这么说你一定压力挺大的。”
“可没办法啊，在这里，你是几个兄弟里最大的，作为兄长，你不扛住这压力，你让爹和你几个弟弟咋办？”
“爹还是很看好你的，你大哥身体不好，老二又性子不好，老三虽然中规中矩，却难有什么大作为。”
“在几个年长的兄弟中，爹还是非常看好你的。”
“在爹看来，只要你成长起来，日后一定会是家里的顶梁柱的。所以你要好好干。”
“相信爹，等度过了这段难关，爹日后不会亏待你的。”
朱棣一听这话，整个人的目光中都放光了，他抬头看向朱元璋：
“爹，你真这么想？”
朱元璋和蔼的一笑：
“当然，你可是咱儿子，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听到朱元璋的肯定回答，朱棣心中顿时豪情万丈：
“爹，俺明白了，您放心，俺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朱元璋欣慰的点点头，说道：
“那就好，爹相信你，不过，老四啊，现在你还是要想办法解决咱的问题啊。”
“几个兄弟的话你也听到了，明天就有狱卒来检查，你说咱这三个工分该怎么办？”
朱棣刚刚还豪情万丈的脸色微微一僵：
“这，俺现在也没办法弄来积分啊，要不爹您明天和狱卒说说，让他们通融通融？等到明天俺下工了，一定把这工分给交上？”
朱元璋闻言目光看向了那五个壮汉，这事他还真不知道有没有的通融。
为首的壮汉笑道：
“通融？你当这里的狱卒这么好说话？想都不要想。”
朱元璋脸色一僵，讪笑的问道：
“大兄弟，难道真就没办法了？咱父子初来乍到的，很多规矩都不懂，还请大兄弟能帮衬帮衬。”
壮汉闻言想了想笑道：
“其实呢，也不是没有办法。”
朱元璋父子的目光同时一亮齐声问道：
“什么办法？”
壮汉从床上坐了起来，笑道：
“你们没有，可我们有啊。”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工分。
看到壮汉手中的工分，朱元璋和朱棣的眼睛都直了。
这一沓得多少工分啊？
少说也有个三四百吧。
父子两没想到，这个壮汉居然这么富有。
壮汉淡淡的笑道：
“怎么说，我们兄弟五个，在这城北大牢里也呆了近十年时间，手头上当然会有点积蓄。”
朱元璋呵呵笑道：
“大兄弟肯借咱父子点？这份恩情咱父子定然铭记于心，日后出去，咱一定不会亏待几位兄弟的。”
壮汉却摇头笑道：
“你们的恩情有啥用？能吃还是能喝？再说了，你们父子都被判无期了，在没有重大立功表现之前，还想着出去？”
“这个梦，做一做就好，别当真啊。”
朱元璋父子的脸色再次一僵，朱棣刚想说话，就被朱元璋一把拉住。
他看向壮汉赔笑道：
“大兄弟，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只要咱能做到的，咱一定想办法做到。”
壮汉很满意朱元璋的话，淡淡笑道：
“老朱头还是上道，这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借的东西。”
“这工分呢，咱能借，不过呢，这利息还是要算的，就看你们愿不愿意接受我说的利息。”
朱元璋心中一沉，连上依然带着笑容：
“大兄弟你说，我们听着。”
壮汉很直接的道：
“三个工分，我们能借，就是一百个工分都没问题。”
“不过，借完之后，从明天开始，你们每天都需要给我们一天一个工分的利息。”
“就算是你们把借的三个工分还了，这利息也不能停，这利息最少要还一年。”
壮汉这话一出，朱元璋父子两直接傻了。
朱棣不敢置信的道：
“什么玩意？借你们三个工分，你要咱们还一年？”
“这利息都超过百倍不止了，这么黑，你们怎么不去抢？”
面对朱棣的质问，壮汉不以为意的道：
“你们可以不借，但你们想清楚了，借我们的，你们只需要还工分，百倍利息虽然多，但你们有一年时间偿还。”
“一天也就一个工分的事情，还不至于影响你们的生活。”
“但是，你们要是欠城北大牢的，那可就不一样了。”
“我给你们算算啊，欠三十两银子，利息按每天一成，逐天递增。”
“一天就是三两利息，两天就是三两三，三天就是三两六，啧啧啧，这么一算，不过三天的时间光利息就超过了十两。”
“这要是一个月，一年，我都无法想象，你们会欠下多少钱。”
“关键是，这钱你们还不能用工分抵。”
“不能用现钱还的话，你们的欠债只会越来越高。”
“和城北大牢的利息相比，我想我给你们的利息已经算是非常良心了。”
壮汉的这番话，让朱元璋父子的脸色都是一黑。
朱棣黑着脸，愤怒道：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壮汉却摇头道：
“不不不，你说错了，我们没有趁火打劫，而是你情我愿。”
“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借，我们也没有胁迫你们一定要借，对吧。”
朱棣心中怒火熊熊，还想在说什么，却再次被朱元璋一把拉住。
“大兄弟，咱想着你们可能忘了一件事，咱父子可是被判了无期。”
“这辈子也许都走不出这城北大牢，就算欠了城北大牢再多的钱又怎么样？”
朱元璋的话却让壮汉嗤之以鼻的道：
“你把事情也想的太简单了。”
“你当城北大牢的钱是这么好欠的？”
“被判无期就敢赖他们的钱？”
“你们可知道，当你们所欠的钱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会遭受什么吗？”
“他们会把你们论斤买给凤阳学宫医学院。”
“知道凤阳学府医学院是什么地方吗？专门研究人体的地方。”
“你们会成为他们的工具，活着的时候试药，死了剖尸，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五脏六腑都要被一些瓶瓶罐罐装着，给学员们做研究。”
“嘿嘿，在那里，你们会体验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痛苦。”
此话一出，朱元璋父子心中猛地一寒。
两人真的是被吓到了。
活着试药，死了剖尸！
这是人能干的事？
朱元璋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无数残忍的事情。
就算是烹尸，易子而食，这种事情也见过不少。
他很清楚，人在活不下去的时候，人性的黑暗面，就会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点，见识过人性有多么黑暗的朱元璋，丝毫不否认。
可想壮汉所说的事情，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闻。
汉人都讲究一个人死如灯灭。
再大的罪孽，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入土为安。
哪怕是十恶不赦的人，撑死就是一个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可最终都会收敛好尸体入土。
朱元璋完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凶残的人，才会在人死后还要剖尸。
甚至还要将尸体的五脏六腑挖出来，用瓶子装着。
这在朱元璋看来，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性黑暗面了，而是是人性扭曲了。
这凤阳县，到底是什么妖魔之地啊！
壮汉口中的凤阳学宫医学院，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可怕的地狱。
想到这，朱元璋有些不寒而栗。
“别说了，咱借！咱借！”
面对未知的恐惧，朱元璋最终还是像壮汉妥协了。
而朱棣，则在壮汉的一席话下，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毁掉凤阳县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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