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谢谢你 大叔

衰败城池前，乌压压的大军集结，欲要破城屠戮。

万千火箭齐飞，转眼间铺满天穹，如同美丽的天际流星，却是最可怕的危险。

城墙上士兵哀嚎，城市中火焰熊熊，一个又一个的百姓绝望倒下，红色的眼眸中映出即将化为灰烬的家园。

在这漫天的火光下，青衫剑客不知何时伫立。

盖聂。

拔剑。

剑光惊空，气透天穹。

似是一道，又似是无穷无尽的白色锋芒，铺天盖地的涌出。

满天箭雨在剑光中化成碎屑，翩然落下。

攻城大将牙呲欲裂，怒吼道：“绝世剑客？”

大将面目狰狞，号令大军围杀过去。

万千精兵强弩围杀，就是绝世剑客，武道大宗师，也要饮恨当场。

战吼声震天动地，无数士兵像蚂蚁一般，穿过火光，掠过尸体，层层叠叠涌了上去。

一片狼藉的战场，明暗不定的火光。

盖聂的剑气纵横呼啸，成为天地间最可怕的风暴。

万千士兵的阻拦也只是徒劳，盖聂一人一剑，已经杀到大将面前，横剑于将军喉咙。

“要么死，要么退。”

大将不退。

杀！

副将不退。

杀！

统领不退。

杀！

无数士兵心胆俱裂，他们丢下兵器，仓皇逃窜。

盖聂一剑溃一军，一人守一城！

大陆上，看到这一幕的江湖人胆寒了，他们忽然不敢质疑榜单的真实性了，也无从质疑。

人与人的差别太大了，他们还在后天境界苦苦挣扎，犯下一点小错，就要担心官府追捕。

而盖聂就是能十岁入先天，十五岁入宗师，二十余岁，杀得上万精兵溃散而逃。

各大皇朝的皇帝脸色难看，只有亲眼见过，或者亲身经历，才会知道像盖聂这样的剑客的可怕。

他们马上下令，调整各大军队的部署，凡是万人军团，必须要有宗师坐镇。

可宗师，也远远挡不住盖聂这样的剑神！

“必须要招揽其他剑神，只有剑神才能对抗剑神！”汉武帝刘彻寒声说道。

“师妃暄，你们慈航静斋，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李世民缓缓开口，“你们真的会出剑神吗？”

师妃暄顿了顿，坚定道：“我宗乃是天下圣地，必然有剑神出世！”

“好，朕信你！”

……

城池中混乱不堪，兵匪肆虐。

盖聂救下了一对母女，女孩面黄肌瘦，眼睛却又大又亮，闪烁着希望之光，开心说道：“谢谢你，大叔。”

大叔？

盖聂心底柔软，在这真挚纯洁的一声中，忽然知道，他心底最深处的剑道是什么了。

纵也好，横也罢。

捭也好，阖也罢。

无论是输是赢，都不重要。

要。

心怀苍生，给天下带来希望，便是他剑道所在。。

【何为最强之剑？】

【为天下苍生挥剑，方是最强之剑！】

可七国攻伐无度，千百年来，也没有安平的希望。

就算盖聂剑术通神，奔走七国，也注定只能是无用之功。

后来他遇到一个少年，叫嬴政。

那时嬴政神采飞扬，望着长剑尚在滴血的盖聂只是哈哈一笑。

你就是盖聂？你好强！

我要终结这乱世，还天下太平，还黎明苍生一个安居乐业。

我要借你的剑。

倘若我做不到，或者成为暴虐无道的昏君，那时你定要一剑杀了我。

盖聂说，好。

天穹画面外，大秦咸阳，嬴政微微一笑，“果真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一转眼，已经是二十年过去了。”

盖聂神色平静，一如当年，“我知道。”

嬴政轻咳一声，又笑道：“当年的承诺依然有效，如果我变成昏君，你……”

没等他说完，盖聂神色如常，已经点头，“我知道。”

皇宫大殿里，众多侍卫悚然垂首。

侍立在不远处的赵高，李斯，吕不韦，乃至如今的国师徐福，眼中都闪过惶恐。

嬴政眼眸幽深，也像当年那一般，哈哈大笑，似乎特别开心，“真好，盖聂，你还是没有变。”

……

画面中。

嬴政尚年幼，却已经有雄才大略。

秦国悍将无数，老杀神白起威风不减，蒙氏兄弟正值壮年，王翦王贲父子齐心，尚有吕不韦，李斯等能臣相助。

大秦雄军，更是坚毅勇猛，强于其余六国。

之后在盖聂的帮助下，大秦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很快统治了七国之地大部分的疆域。

但盖聂一直没有忘，他相助秦皇，不是为了制造新的杀戮，而是要尽快结束战争，还天下太平。

每次大战前，外人说他迂腐也好，讥他假仁义也罢，他都要孤身一人，劝说敌将投降。

当然，几乎没有敌将顺从，往往还会假装答应，趁机发难，而结果却都是一样的倒在他剑下。

大秦威震七国，剑圣盖聂之名，如同当空皓日，无人不知不人不晓。

最后，只要青衫剑客出现，敌军望风而逃，不战自败。

一座座城池主动归附，他们知道不是七国的对手，又相信有盖聂在，没有人可以肆意妄为，谋夺他们的性命和家产。

秦国横扫七国已是势不可挡，天下统一在即。

为了完成这一理想，盖聂在江湖上相识的最好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与他恩断义绝。

“秦王非仁义之主！”

这是荆轲与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荆轲沿着易水河畔往远处走去，江水涛涛，去而不返。

盖聂沉默，他意识到，终会有那么一天，他会再次见到荆轲，而那时便是敌人。

但却根本没有猜到，秦国一统天下，百姓安居的最大阻碍，会来自于那位，对他来说，亦师亦父的老人！

“你觉得，鬼谷纵横派，能够鼎盛这么久，是依仗什么？”

鬼谷子十分年迈，腰弯背驼，须发皆白，他慢吞吞的说着：“七国想要存在，想要抗衡敌国，都要得到我鬼谷纵横派的帮助，为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供奉鬼谷一门。。”

“这里越是乱，鬼谷，就越是昌盛。”

“上千年以来，历任纵横家传人，都是这么做的。”

“庞涓入魏国，魏国强盛，孙膑便进齐国，助齐王起势，前者是纵，后者是横。”

“张仪有连横之谋略，秦国因此鼎盛，所以苏秦巧施合纵，六国同心，逼得秦国只能自保，无法兵出函谷关。”

“为了维护纵横家，维护鬼谷一门的荣耀，他们付出了太多。”

“盖聂，为何你就想不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