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长孙殿下，您忍着点……”
“嘶……喂！”
“你轻着点儿……”
东宫偏厅里。
护卫刘义正在朱雄英上药。
疼得龇牙咧嘴，朱雄英没好气地抱怨着：“让你打，你下手那么重干嘛？”
“殿下，不是您让我下手重些么？”
“再说，太子殿下就在身后看着，下手轻了，太子殿下总能瞧出来的……”
刘义一脸难受道。
自那日挨打。
已过了三天，可朱雄英一身伤痛还没好透。
每回上药，他都觉得背后火燎般疼痛。
可这身体上的痛，还不算什么。
最叫朱雄英受伤的，是那系统居然装死般，彻底消失了。
上朝承认罪责，这本是系统的选项，朱雄英顺利执行，而且干得还算不错。
照理说。
这系统也该将奖励发下来了。
等了几日，系统仍是没声。
这可就亏大发了！
心中郁闷，身上的伤痛便格外显著，这会儿上药，朱雄英可不疼得龇牙咧嘴呢！
“喂，最近外头风声怎么样？”
趴在矮榻上，朱雄英随口问道。
“大臣们都说殿下您守孝重义，又兼足智多谋呢！”
刘义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兴奋，显然他也在为朱雄英高兴。
朱雄英摆了摆手：“我不是说这些人，我要问的是，陛下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
不用朱标提醒，朱雄英也知道他这一计划最终得罪的人，是天子朱元璋。
朱元璋生性多疑。
又极重视太子。
朱雄英此番刺杀计划，可谓是触到了朱元璋的逆鳞。
再说他公开太子身体有恙。
更是让朱元璋下不来台。
以朱元璋那多疑的性子，定要有所作为的。
果然。
提起陛下，刘义的语调低沉了些：“据说，陛下前两日斩了一个太医。”
“太医？”
朱雄英凝眉思虑片刻。
随即冷哼道：“这位太医，想来与太子有关吧？”
“不错……”
“这位太医，此前一直伺候太子。”
“陛下处斩太医，理由便是其未能及时通报太子的身体情况。”
这算是朱元璋为自己的错误寻了个借口了。
但朱雄英心中也很清楚，朱元璋此举，或许还有敲打自己的意味。
旁人不敢说。
至少朱元璋，并未完全相信他朱雄英的话。
“唉，这场风波何时才能过去？”
朱雄英叹了口气。
“殿下，还有一事……有些异常……”
身后的刘义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犹豫。
“何事？”
朱雄英皱了皱眉，回头问道。
刘义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凑到了朱雄英耳边来，窸窸窣窣地开口道：
“咱们东宫的侍女、太监，最近也换了不少。”
“哦？”
朱雄英稍一思虑。
旋即苦笑：“该不会……换的全是我朱雄英身边的人吧？”
他这话一出。
那刘义的脸色，登时变得凝重起来。
刘义皱着眉头，缓缓点了点头。
但他旋即解释：“不过看起来，这倒像是正常的人员调动。”
朱雄英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凑巧？”
自己前脚承认刺杀之事，后脚身边的人就都换了。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
这两件事必有关联。
想来，朱元璋对自己的话，还存着极大怀疑。
他这番举动，是要监视自己了。
朱雄英叹了口气，叮嘱道：“近来行事小心些，不要叫人抓了错处……”
“看来，咱们春和殿，也成了是非之地了……”
……
奉天殿侧殿，一向是朱元璋处理要务，接见近臣的地方。
此刻。
锦衣卫指挥使王璟，正恭敬地候在殿门口。
王璟心中很是紧张。
前几日他上报刺杀之事的调查结果，结果没两天，皇长孙便主动上朝承认。
最终那皇长孙将这事的缘由，归咎到了太子的身体上。
这太子身体不好，还被陛下委以重任……
这事稍一思虑。
便得出结论：是陛下用人未察，才导致了这么场风波。
一想到这里，王璟便坐立难安。
他没想到事情竟发展到这一步。
自己本以为能将功折罪，可查来查去，竟查到了陛下身上。
那陛下明面上不说。
但心里头，自然是不高兴的。
这会儿被朱元璋传唤而来，王璟哪能不慌张？
“刘大人，陛下召你进殿！”
老太监阴恻恻的一声叫唤，让王璟本就悬着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他赶忙点头，惴惴不安地进了殿。
进殿之后，王璟头都不敢抬，径自往地上一跪。
“卑职锦衣卫指挥使王璟，参见陛下。”
“起来吧！”
朱元璋的语调很是低沉。
王璟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垂首听候吩咐。
他心中正在祈祷。
这陛下可千万不要因为丢了面子，怪罪到自己头上。
“王璟，前番你查实太子被刺之事，立了一功，朕心甚慰。”
朱元璋一开口，便先夸了一波。
但王璟自不会将这场面话当回事，这朝堂上明赞暗贬的事儿，还少么？
狠一顿夸赞。
而后再随意找个理由，将你贬到那犄角旮旯的地儿去……
王璟已能猜想到，自己的前途，定是一片灰暗。
果然。
朱元璋的下一句话，正应了他的猜测：“王璟，朕见你脑子活泛，打算委你重任，你可愿意？”
听到这话。
王璟心中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窟。
哪里有什么委以重任？不过是发配到荒蛮之地罢了。
但王璟能怎么办？还能不答应么？
他只好将拳一抱，咬牙道：“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
朱元璋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满意。
他接着开口：“朕要你去长安，去秘密调查秦王。”
“秦……秦王？”
王璟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朱元璋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去理会秦王。
“不错！”
“朕要你去调查，秦王与太子被刺之事，有无关联！”
“更重要的，是调查秦王与那皇长孙之间，有无联系。”
得了陛下的明确指示，王璟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
陛下还是不信任皇长孙。
秦王……行刺……皇长孙……
王璟心中稍一思虑，便捋清了天子的思路。
秦王犯事被查，皇长孙就在这时候策划了一场行刺事件。
若这两人真有勾结。
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走出奉天殿，王璟幽然一叹。
“这天家事务，果真是纷繁复杂。”
“其中凶险诡谲，实是难以捉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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