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南郊。
高渐离神色阴郁。
体内的灼烧之痛，像是全都集中到了心脏里一样。
别样的‘心痛’，令他莫名地烦躁。
“失败了？”
雪女看到高渐离空手而回，心里有些失望。
“那小淫~贼在残虹剑的剑柄上抹了毒。”高渐离沉声说道。
“抹毒？”雪女心头一紧，连忙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高渐离摇了摇头，说道：“先离开咸阳再说。”
除了‘心痛’之外，他并未察觉到身体有其他的不适。
但…
莫名地感到不安。
总觉着，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了一样。
两人带着荆轲、秦舞阳的尸身离开。
次日，一早。
一队内侍太监等在了九公子府外。
临近中午。
嬴子昊才骑着幽黑大猫，打着哈欠从府邸出来。
“父王找我什么事？”
去咸阳宫的路上，嬴子昊随口问道。
“大王好像是想让公子您参军入伍。”为首的内侍太监犹豫着说道。
若是其他秦国公子询问，他可能会笑着脸说奴才也不知道。
但眼前这位九公子开口询问…
要是他敢说一个‘不’字，最轻也得鼻青脸肿。
“参军入伍？”
嬴子昊眉梢轻挑，若有所思。
没多久。
嬴子昊来到了黑龙大殿。
“父王，你找我？”
嬴子昊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一侧软榻上。
正处理政事的嬴政，脸有些黑。
一大早就派人传召，这快到中午了，才见到人！
“昨晚你府中遭了贼？”嬴政压下怒气，看着嬴子昊问道。
“遭贼？”
嬴子昊一愣，摇头道，“儿臣不知道啊。”
嬴政瞪了嬴子昊一眼，没好气地道：“除了吃喝玩乐，你还知道什么？”
“儿臣昨天刚立下大功，还不能享受享受了？”嬴子昊小声嘀咕道。
嬴政脸黑。
立功就能享受？
老子灭韩灭赵两国，都没享受过呢！
“你也不小了。”嬴政淡声道，“整日无所事事，你肯定也厌倦了。”
“没啊。”嬴子昊连忙说道，“怎么会厌倦呢？儿臣每天不知道多快乐呢。”
嬴政压下心中怒气，没搭理，继续说道：“既然厌倦，也该做些正事了，寡人已跟李信说好，明早你随他一起出发，前往燕地。”
“前往燕地？”嬴子昊直接拒绝道，“儿臣不去，听说燕地遍地冰雪，冷的连鸟都不住。
谁爱去谁去，反正儿臣不去。”
“不去也得去！”嬴政瞪眼，怒道，“这是寡人的命令！”
嬴子昊一张脸垮了下去，闷声道：“儿臣昨天刚立下大功，你不赏也就罢了，怎么还要为难儿臣呢？”
“为难？”
嬴政气的牙痒痒。
“要不还是让大哥去吧。”嬴子昊好心建议道，“大哥他读书都快读傻了，应该让他多在军营里历练历练。”
“读书读傻…总比不学无术强。”
嬴政冷幽幽地道。
心里却在思忖嬴子昊所说的话。
大儿子扶苏，各方面都很不错。
然而…
性子太软了。
天天跟着一群儒生厮混。
“父王怎知我不学无术？”嬴子昊不满道。
“哦？”嬴政眉梢微动，问道，“你都学了什么？”
嬴子昊咧嘴一笑，说道：“儿臣对各国的歌舞曲乐、美味佳肴、婚嫁风俗都颇有研究。
甚至，儿臣只需看一眼女子，再轻轻一嗅，便能对她了如指掌~。”
嬴政一张脸彻底黑了，再也无法压下怒气。
“混账，寡人怎么生了你这个混账？”嬴政爆怒道，“明早就给寡人去军营，敢迟到一刻，寡人打断你的腿！”
“去就去，正想看一看燕国的美姬呢。”
嬴子昊嘀咕一句，见嬴政有暴走的趋势，赶忙站起身，一溜烟地溜出了大殿。
“混账！”
“逆子。”
“寡人一世英明，怎么会有这般纨绔儿子？”
嬴政破口大骂。
隐在大殿深处的盖聂，面色平淡。
这种情况…
早已习以为常。
大殿外。
嬴子昊听着大殿里传出的声音，轻轻哼了哼。
旁边的内侍、禁卫，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向嬴子昊的目光里，隐隐有着敬畏之色。
秦国诸位公子，唯有眼前这位九公子，才能每次来见大王，都把大王气的暴跳如雷。
嬴子昊旁若无人地纵猫狂奔，肆意而张扬。
大殿里。
爆发了一阵怒气的嬴政冷静下来后，又忍不住担忧起九儿子嬴子昊了。
“昊儿坏了燕丹的行刺计划，昨晚又遇刺…”
“这时候让他随军去燕国，要是让燕丹知道了，只怕……”
“寡人有些冲动了。”
嬴政皱眉，心里泛起担忧。
这九儿子确实荒唐，但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比如，在七岁那年，抓来了公输家族…虽是为了建造不颠簸的马车，但公输家族来到大秦后，为大秦建造了许多战争机械，大大提高了大秦军马的战力。
再比如，大秦曾发生过旱灾，不少灾民涌入咸阳城…当时嬴政本想让这儿子感受一下人间疾苦，谁知这儿子竟然当着无数灾民的面问出‘何不食肉糜’这种纨绔到极致的话。
当时的嬴政自是震怒，狠狠地训斥了嬴子昊一顿。
谁知第二天，来到咸阳城的灾民，人人都吃上了肉食…这九儿子竟然把本该发放给诸多公子和文武百官的俸禄，全都抢了去，还搜刮了一些大臣、豪族的府邸。
最后，硬生生的把灾民全都变成了良民。
又比如，曾是吕不韦的一些门客，诋毁造谣嬴政的出身…这九儿子提着剑，杀红了一条街。
还有一些对大秦颇有微词的儒生，也多是让这九儿子逼着写出了一篇篇赞美大秦的文章。
类似的纨绔之举，数不胜数。
“……”
在嬴政心里，这九儿子纨绔归纨绔，但却真的孝顺，并且敢作敢当。
无论再纨绔的事，都是光明正大的做，绝对不会偷偷摸摸。
“盖先生。”嬴政喊了声。
“臣在。”
盖聂正襟危坐。
嬴政问道：“你说昊儿这次燕国之行，会遇到危险吗？”
“这……”盖聂一时迟疑，这位九公子得罪的人何止燕国？
咸阳城内，诸多公子、文武大臣，哪个没被九公子‘纨绔’过？
“臣不知。”盖聂没发表意见，心里则觉得，要是这位九公子在燕国遇到危险，还真不一定就是燕国的人做的。
嬴政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盖聂都知道的事，他自然更加清楚明白。
自家这个九儿子，实在是太嚣张了。
赵高是他的亲信近臣，九儿子说抽就敢抽，可想而知，平时能有多嚣张跋扈。
得罪的人，只怕数都数不清啊。
“这次，你陪着昊儿一起去燕国吧。”嬴政缓缓道，盖聂的剑术天下无双，有盖聂陪着，自家九儿子的安危倒是能令人放心不少。
盖聂眼皮子跳了跳，十分无奈地应了声‘诺’。
他知道，嬴政既然已经开口，那就再没商量的余地。
主要是…
他很清楚这位大王有多看重九公子嬴子昊。
嬴政手指敲了敲身前的桌案，自语道：“阴阳家归于大秦，寡人似乎还没让他们做过什么事呢。”
盖聂心中一动，知道这位大王仍旧不放心嬴子昊。
这份宠爱，诸位公子间仅此一份了。
“另外，寡人听说赵高掌握的天罗地网里，有几个实力不错的高手？”嬴政又道。
“罗网…”盖聂眸光一凝，点了点头，说道，“罗网里的天字一等杀手，实力皆是当世第一流高手。”
“哦？”嬴政眉梢轻挑，心中有了新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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