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此事我实在无能为力！”
贾琅丢出这句话，抬脚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向陈三水道：“老陈，打今儿起，咱俩割袍断义，往后咱俩谁也不认识谁。把我刚刚给你的药还我！”
一百粒助兴丸药。
好几百两银子呢。
“爵爷！何至于从啊！”
何尼玛！
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换成是你，你丫能干？
“小子，老夫知你担忧什么。你放心，老夫会写信将此种缘由告知诸公！你不用担心我夫吹嘘，老夫在野二十年，上到阁臣下至士子都有交集，再则老夫可邀六位通道，一起写信，为你证明！”
贾琅不说话。
“老夫今番来京会考必中，你信否！”
贾琅点了点头，知道他此言不虚。
这老货以举人的身份养望二十年，今奉恩科，蒙圣上隆恩恢复他会试的资格，哪个不开眼的考官敢不给他过试。
“老夫中试后，必被今上授御史官职你信否？”
这点，以贾琅上辈子当官积累的经验不难判断出。
朝堂新旧权力交接，必有动荡。
皇上想要彻底掌握朝堂，必然会动太上皇的旧臣。若要打着革除沉疴积弊的名头
来做这事，势必会用周朝宗这样的人。
贾琅又点了点头。
只是这和他有毛关系？此时买个好将来有事了，找他帮忙？
可惜时移世转，人情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变薄。
“老夫收你为弟子，将来只要你不谋反，或做大贪巨恶，老夫保你在官场无虞，如何？你做了老夫的弟子，同时还会拥有六位师叔师伯，他们的弟子加起来数百人，在朝中为官者也不下百人，你还有何担心的？”
周朝宗说的六位师叔师伯是指吴中七子中的其他六位。
贾琅仍旧不说话。
不是不满意，而是看看周朝宗还能开出什么条件。
周朝宗有些恼了。
“你莫要得寸进尺，莫非你还要老夫将来保贾家不成？老夫无那等能力！”
贾琅见好就收，笑道：“老头，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周朝宗斜了贾琅一眼，沉声道：“你且说说看。”
“将来你若做了御史，可否保全林如海性命！”
贾琅此话一出，周朝宗似看怪物般瞧着贾琅，须臾后缓缓道：“林如海好好做着御史，何来保全他一说。”
贾琅不屑道：“老头，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他如今做着训盐御史那样紧要的位置，自然风高浪急，将来朝堂若革新两淮盐事，必然拿他开刀……”
周朝宗沉默了好大一会，问贾琅：“这些事是谁说与你的？你们贾家还有此等高瞻远瞩之辈？”说着摇了摇头：“不可能，宁府一干蠹虫不提也罢！荣府贾赦、贾政也无此见。莫非是王子腾？”
说着迟疑了一番又道：“他倒是个聪明的，可惜入了局，见不了庐山真面目了！”
这是无视本大爷啊！
不过也好，让他觉得自己背后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总归是好的。
“老头，你别管谁和我说的，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荣宁二府几千口人，你不提别人，为何只提林如海？据老夫所知，你与荣宁二府早出了五服，与林如海更是不沾亲带故！你且说个缘由来！”
“我与他女儿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已经私定了终身，林如海将来就是我的泰山岳丈！”
周朝宗鄙夷道：“粗鄙！无礼！简直不知羞耻！这等话也能冠冕堂皇说出来？”
“老头，刚刚是谁嚷着要皮杯儿来着？”
“老夫那是小雅，是风流！”
雅你妹！
风流个屁！
丫就是一老流氓。
“对对对！我粗鄙！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周朝宗眼睛微微眯起，过了好半晌道：“这事难办，首先林如海得配合我等，他若一条道走到黑，谁也救不得他。再则就算他配合，也只能保全性命！”
贾琅道：“其他的我来办，能保全性命就成！”
“既然如此还不给老夫跪下！”
周朝宗突然冷着脸，向贾琅沉声喝道。
贾琅笑着，依旧如对贾母那般拉了个戏腔的念白。
“恩师在上，弟子贾琅给您叩头了！”
周朝宗何等精明，焉能不知贾琅的用意，也不与他计较。
本身就是一场交易，尊师重道什么的，有没有也无所谓了。
一旁的陈三水忙端了一展茶给贾琅，叫他敬给周朝宗。
“恭喜朝宗公收得佳徒！恭喜爵爷得遇良师！”
简陋的拜师仪式，在师徒二人的敷衍中完成。
周朝宗向贾琅道：“你如今可有字？”
贾琅回道：“我就在族学念了几年，字都认不全，文人的道道儿向来不喜，自幼失怙，没有长辈，哪来的字！”
周朝宗道：“即没有，为师便赠你个字。”
说罢捋着胡子沉吟片刻。
“琅者洁也！前人有诗云：送日眺西岭,得月上东楼！你今后便叫东楼吧！”
东楼？
贾东楼！
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我靠，明朝著名奸相严嵩的儿子不就是叫贾东楼吗！
若非这方时空没有明朝，贾琅都要怀疑周朝宗是在变着法诅咒自己。
贾东楼，就贾东楼吧！
“东楼！此时尚早，叫三水把哪些女眷的名册给你，你去宗人府跑一趟，再去礼部堪合，早早让她们离了着腌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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