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行确实是对这些玻璃不太满意。
毕竟没有温度计，无法很好的把控温度，再加上窑炉太简陋。
导致烧出来的玻璃液，有些气泡，无法做到前世那种百分之百的透明。
“砸了。”
“啊？”
福伯顿时惊讶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向朱行：“少爷，这可都是好琉璃。”
朱雄英也沉浸在兴奋之中，此刻也是匪夷所思：“哥，你想什么呢？”
流民们都是慌了，七嘴八舌的劝说朱行。
可朱行却翻了个白眼：“这些玻璃，呸，琉璃质量太低，拿不出手，等再烧一炉，质量会比这更好。”
“那也太可惜了！”福伯万分不舍的看着这些玻璃：“这些就已经能卖上高价了。”
“这叫做品牌，从我朱家工坊中出去的琉璃，不允许有这种残次品……”
显然，说了这些人也不懂。
朱行也懒得解释，自己拿起一柄铁锤，砸在了这些新鲜出炉的玻璃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简直是流民们心碎的声音。
甚至有人看不下去，偏过头去不想看这种败家行为。
这些琉璃可是价比黄金！朱行每一锤落下，都代表着上百两白银，化为乌有。
一气全部砸完之后，这里只剩下一堆玻璃碎片，尽管如此，这些碎片也是价格高昂的……
可朱行指着这些玻璃说道：“给碾成渣渣，混进土里，彻底销毁！”
福伯脸庞一抽，却也只能无奈应是。
流民们已经一夜没睡，但是在砸玻璃的刺激之下，他们匆匆吃了点东西，却又是加班加点的继续干了起来。
既然少爷这么败家。
那大家也只能努力干活……
哪怕是朱行主动让他们去休息一阵，他们都不带答应的。
于是又是整整一天一夜。
窑炉再次开启，这次出产的玻璃，却是让众人惊喜万分，这一炉玻璃比上次有了明显改善。
纯度增高，透明度增高，哪怕是最好的琉璃，在它面前也宛如最垃圾的残次品……
可是……
众人高兴之余，却是担心的望向了朱行。
朱行还是在那皱眉，一脸不满意的看着这些玻璃，撇撇嘴说道：“还是垃圾，不过是好一点的垃圾，给我……”
“少爷！”福伯几乎都要哭出来，上前紧紧抱住朱行的锤子：“真不能再糟蹋好东西了。”
“您要砸就砸老奴吧！”
“至于的吗？”朱行嫌弃的说道。
但看着众人一副死了爹般的样子……
他撇撇嘴，放下锤子：“别在这要死要活的,把这些玻璃装车。”
反正毕竟是因为条件所限，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了，朱行也懒得再多管……
于是便吩咐福伯去准备一下，跟他进城卖掉。
福伯顿时如蒙大赦，欢天喜地的去拉来一头老牛，在牛车上，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又铺成上一床棉被，整得柔软无比。
便又像是捧着珍宝那样的，将这些刚刚出产的几面玻璃，给放在上面，又精心的给它们盖上一层棉被。
简直像是伺候自家孙子一样细心……
跟着殷勤的服侍朱行上了牛车，自己则是欢天喜地的牵扯老牛，向着城中而去……
等到了一处早就约好的珠宝行中，跟伙计说完之后，那伙计却是狐疑的打量了一下，穿着布衣的朱行，跟衣着寒酸的福伯。
“把你们的琉璃拿出来吧，我看看再说……”
福伯第一次踏入这地方，却是陪着小心说道：“数量有点多，得您出去看看。”
“再多能多到哪里去？小家子气……”
伙计翻了个白眼，便是懒洋洋的跟着福伯出去……
而后福伯掀开了牛车上的被子后。
那伙计顿时是目瞪口呆：“这，这……”
眼前是整整一车的上好琉璃，瞬间差点是闪瞎了他的眼！
“怎么着，买不买？”朱行懒洋洋的说道。
“这，这个……”
伙计激动的双手都有些颤抖起来，赶忙点头哈腰的说道：“大爷稍等，我叫我家掌柜的来。”
跟着他连忙回去。
很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着急忙慌的赶来：“谁有一车上好琉璃，是你？”
朱行点点头，吩咐福伯再给他看看。
而后当那掌柜的，看到那一车玻璃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愣住。
再看向朱行之时，顿时满脸凝重之色：“敢问小哥，你这琉璃是哪里来的？”
“重要吗？”
朱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掌柜的会意，顿时歉意一笑：“是我不该多问，小哥，你这都是极品琉璃。”
“你这么多……这样，一斤一百两，您看……”
朱行笑了笑：“你看好了，我这琉璃，可比最好的都好个几十倍的，我想这些东西，应该不愁买家的。”
京城乃是王孙贵族聚集地，这群人有个特点，只买最好的，不嫌价格贵。
这玻璃是真不愁卖……
而掌柜的闻言，却是急忙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这样吧，我给您加到一斤……一百五十两。”
“毕竟您这琉璃虽好，却没有做成杯盏等物，价格是要相应低一些。”
“现货现钱，您答应，我马上给钱，放眼京城，能立刻吃下这么多琉璃的，应该只有我一家而已……”
朱行听到这，也便点头说道：“成交，就当交个朋友。”
那掌柜的一喜，连忙让活计去过称，给朱行结算了三千两白银。
而后又是笑容满面道：“小哥，日后你还有这种琉璃，还请先送到我家。”
“我家没别的优势，只是朝中贵人，在我家生意中占了一股……”
“所以只要您东西够好，我家从不问东西来路的……”
朱行了然，背后有人嘛这是，这倒是能省去一些麻烦。
他便是点头答应下来。
看着朱行离去，掌柜的顿时满脸兴奋之色，找来伙计吩咐说道：“将这些琉璃清点完后，赶紧给燕王殿下送去！”
“他现在刚回京城，正寻摸东西孝敬皇后呢。”
“是……”
伙计连忙应是，燕王正是这座京城最大珠宝行的股东之一，有燕王这金字招牌，却为自己生意省去了不少官府骚扰。
只是……
“掌柜的，要不要查查这人？”伙计小心的说道：“他看起来没啥背景，却能拿出这么多琉璃，恐怕有古怪啊。”
掌柜的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真当老子刚才的话，是放屁呢？”
“咱家生意能做这么大，靠的是信誉！”
“况且京城之地藏龙卧虎，谁知道他背后是哪家的人？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不查就不查！滚去办事，给燕王殿下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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