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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矛头

作者:肥黄

方清朗亥时才从宫里出来,宫中轮值的侍卫都是他管辖的下属,即便落锁也可随时开了宫门出来。


他闭眼揉了揉着眉心,心里沉沉的被一个无形的巨石压困住,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扯不开手,都由不得他自己。


师父带着刀疤离开宣州城走得匆忙,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他还有太多的话想问一问,却看着如今高位上的肖琰又不知从何问起。


一出宫门他来不及换回府换身干净的衣物,跨上马就急着往谢府赶。


白天时走得匆忙心里总是不踏实,谢陆脾性来了倔犟得很,昨夜闹了一通又伤到身子。


方清朗觉得自己空口白话,对他的承诺一件都没有做到,想起他伤心的模样心口也跟着疼起来。


自己进宫前时先回了一趟国公府,父亲和方管家喜不自胜的模样,以为是回来商量新帝赐婚的事。


丞相的千金,登对的门户又是女子,对父亲方远宗来说是十分满意的喜事。


可他是不是忘了,从前祖父也是这般看好他和母亲一对壁人,可无爱的姻缘给对方及子女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人非圣人,只是身在局中罢了。


府里头被方管家送来了成堆的结亲物件,甚至大红喜服的料子样式都一并送了过来。


想到这些方清朗就心烦意乱,他直接名言不需要父亲方远宗的插手,更遑论成亲也不在计谋内,父子又是大吵不欢而散。


只是临走时,又问起方清朗是否见过方清明,能否关心一下自己的那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已有半月余都不曾回府,说是与那大皇子肖玹交好时常去他的府邸。


方远宗担惊受怕就怕方清明头脑不清得罪了人,谁不知道大皇子肖玹地位尴尬,先帝崩逝新帝登基如今还没有一个册封头衔。


方清朗还是没能忍住心头刺痛,他这个嫡子常年征战沙场,也没见他有多关心自己,却时时刻刻对自己心爱之人所生的孩子担忧伤神,连这等不回家的小事都放在心上。


也罢,方清朗也不甚在意太多,他一颗心都在谢陆身上,父亲也不过是给他生命的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方清朗跨着马在寂静的长街上肆意疾行,唯有谢陆能解他心中苦闷和忧愁。


前厅里设了灵堂,此时府里除却守夜的下人,基本都在火盆前跪着烧纸钱。


谢陆神色恹恹跪在蒲团上垂头不语,他身旁的张安义泫然欲气模样悲悸,却也都看不出在思索些什么。


谢思思拉开了些许距离和陈子爵一并跪着往火盆里扔纸钱,大厅里烟云缭绕有些熏眼睛,火盆前的人眼睛都红红的。


方清朗进来时谢思思眼尖无光扫到,她心里原本就有怨气见他又来更是浑身难受,丢了手中的纸钱就想起身。


陈子爵在一旁眼疾手快拉住谢思思的衣袖,谢思思抽开手中的衣袖瞪了一眼,不解道,“你干嘛~”


陈子爵讪讪一笑,压着嗓子小声说,“思思,陆弟弟心里也不舒坦,还是不要引起冲突了。”


谢思思转头看向方清朗,巧得是方清朗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正投过来探究的眼神,两人四目相对,谢思思恼怒地白了方清朗一眼后转了过头去。


方清朗只觉莫名奇妙,谢思思这人言语霸道强势,但也属实是刀子嘴豆腐心,虽对自己抱有敌意却也是能理解的。


“谢陆~”


方清朗神色肃穆的脸上带着些许紧张。


谢陆愁苦的脸上露出一丝漠然,倒是他身旁的张安义率先回头看过,面上很是愤怒。


他语气森然,“你和肖琰一丘之貉,来这里做什么!”


谢思思微睁着双眼哑然看向张安义,心中只觉不可思议张安义会这样说。


方清朗蹙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


张安义神色骤变气得哼哼,他愤怒起身,“你是装听不懂的吧!”


“你和肖琰明明知道谢陆爹爹是清白的,肖琰让宋怀民那个老狐狸插手不过是为了抓他的把柄!”


“又让你也参与进去,我知道是为什么!”张安义伸手指着方清朗气得浑身发颤,“想借你和宋怀民搭关系娶他的女儿,然后把他和大皇子潜伏的势力一并拔起。”


“而你也愿意逢场作戏娶他女儿,你不过也和肖琰一样,权势天大!”


方清朗脸色铁青,眉宇间仿佛凝结了一道寒霜,神色凌厉又冷峻,他言辞狠厉打断道,“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张安义,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草包?”方清朗被他气得胸口疼,“还你好好想想你父亲的事吧。”


方清朗嘴角下拉,双唇抿成一道凌厉的弧线,他的心跳得咚咚想。


他害怕从谢陆的脸上看到一丝失望和难过,更害怕谢陆不信任他。


谢思思听了张安义一句句质问般的指责,双拳紧握压不住心头的怒火,直接冲向方清朗,呼吸急促又沉重的大吼,“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就知道,陈子爵还劝我说你是战功赫赫的大英雄行事磊落,我就知道你接近我们家没安好心,和谢陆在一起也是的吧!”


“你们这种人,欢喜算个屁呀,成亲都当儿戏,一个没权没势的谢陆而已,如今还是个家室落魄的少爷……”


谢思思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指向跪在蒲团上看不清神色的谢陆,怒道,“你还相信他呢!你的好兄弟都出来拆穿他,你还在这里情情爱爱!”


“谢陆,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只有他是不是!”


方清朗闭了闭双眼中闪过的怒火,他深邃明亮的眼眸变得异常苍白,“我可以指天发誓,我从未欺骗过谢陆任何事,也从没欺骗他的感情。”


“谢陆~”


方清朗看向谢陆,谢陆垂着头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他语气幽然带着谢陆听得出的委屈,“你听听自己的心,我可否欺骗过你。”


谢陆缓慢地烧完手中的纸钱,只觉他们吵得自己耳朵嗡嗡响,胸口的疼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着他,逼着他站到方清朗的对立面。


明明爹爹是遭奸人所害,娘亲性子刚烈殉了爹爹,为什么要怪方清朗?


谢陆两手撑着蒲团艰难站起来,他双脚又冷又麻早已没了知觉。


带着沙哑又颤微的嗓音,他眼神幽深又坚定,定定的看着方清朗,问道,“你拒绝肖琰,不娶宋婉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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