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权给二房，是最后的准备。
提前给贾政打一道预防针，免得临场手忙脚乱。
在荣庆堂里，
贾母和王夫人的举动，
让贾赦哂笑之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贾母愚蠢吗？
当然不！
蠢笨的人，能在贾府二代主妇的位子上稳坐几十年？
王夫人愚蠢吗？
金陵王家精心调教的女儿，怎么可能是蠢货？
薛姨妈带着一双儿女，幕后掌控皇商薛家而不生乱。
而王熙凤也有能力协理宁国府，上上下下梳理的井井有条。
既然都不蠢，为什么两人联手，总是成不了事儿？
贾赦思忖近来的遭遇，聪明人的谋算，并不总是成功：
比如皇帝。
他制定的计划，
可以算得上精妙，
为什么会功亏一窥？
最直接的原因，是纸灵失效了。
但是，缜密的计划在展开前，不该将每一步都反复测试吗？
最关键的收割阶段，竟然掉链子。
简直离谱！
他为什么对剪纸成灵那么有信心？
一定是他曾使用过！
他见识过纸灵的威力，所以信心十足。
贾赦回忆起皇帝异常的生命值——只有寻常人的一半。
大汉新朝几代帝王都长寿，生命值本该远超常人才对。
而纸灵，需要用血激活。
凡人使用仙法，必定要付出代价。
这也能对的上。
他什么时候动用过纸灵呢？
在官家必杀的名单上，谁的排序能排到太上皇前面？
死法蹊跷。
又挡了官家的路。
符合这两点的人，真没几个。
贾赦的记忆，不断往前回溯，直到七年前先太子兵变，画面定格下来。
先太子是被毒箭射中，不治身亡，还说得过去。
皇位只有一个。
无法谦让。
已取得决定性优势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开始内讧加乱战。
乱军中，两位皇子，莫名其妙的都死了。
甚至比老千岁更早咽气！
三位嫡出的兄长团灭，
才轮到赵老六捡漏当皇帝。
兵变之日，赵老六在哪儿？
在先太子身边！
他是第一位旗帜鲜明的靠拢老千岁的皇子！
如果太子上位，赵老六能成为宗室贤王。
换了三皇子或者四皇子上位，他绝没有好果子吃。
人被逼急了，自然要动用底牌。
后来，气息奄奄的太上皇禅位，赵老六登基称帝。
可惜太上皇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又活过来了。
而初登基的赵老六，在紧要关头，竟然躲在建章宫修养。
对外的说法是感染了风寒。
他在建章宫修养了整整十四天，才重新回到朝臣的视野中。
在这期间，刚刚禅位的太上皇，下手无比果断，迅速收拢权柄，继续把握大权。
捡漏皇帝，最终成了傀儡皇帝。
十四天，可能就是使用纸灵后遗症的期限。
“赦老弟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萧钦言爽朗的笑声，打断了贾赦的回忆。
今天是庆祝萧阁老升任内阁首辅的日子。
萧府设宴，广发邀请函。
文官之首的面子，不得不给。
虽然这个首辅有点掺水，根基不太稳当。
但，首辅就是首辅！
理论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文武百官中的第一人。
“萧公客气了，”贾赦收敛心神，笑吟吟的道，“恶客上门，来讨两杯酒水，萧公莫要小气啊。”
“酒管够！请入内上座。”萧钦言抬手邀请道。
场面话，不能当真。
贾赦要是真的顺着台阶，往大厅走，傻乎乎的掺和进去，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今日是文官的主场。
以告老的柯阁老为首的清流，对浊流出身的萧钦言可不太友好。
唇枪舌剑，冷嘲热讽，都是寻常。
贾赦要是混进去，乐子就大了。
朝堂上，文武对立之风，越来越盛行。
士大夫们可能会抛弃成见，先联手对外。
贾赦叹道：“萧公做事不敞亮啊！我来道贺，你反手就把我往坑里埋，合适吗？”
“我在赦老弟心中，竟然如此不堪？”萧钦言挑眉，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叫屈道：
“少将军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在座的诸公，听说赦老弟要来，都伸长脖子等着呢！
我替贤弟搭好舞台，竟然还做错了？”
贾赦平静的看着他表演，等消停后，才道：“我原以为，只是来走个过场。现在看来，宴无好宴。”
萧钦言强拖着他往里走：“就当帮老哥一个忙，陪我在主位坐坐，帮忙镇镇场子。”
“你在文官圈子混了几十年，如今升任首辅，谁敢造次？”
“只动口，哥哥我舌战群儒丝毫不慌。问题是有的家伙，根本不跟你讲理，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哪里冒出来的二愣子？老勋贵？新贵？”
“有从西边来的，有从北边来的，不请自来，赶都赶不走。”
闻言，贾赦不再挣扎。
半推半就的走进厅中，
穿过歌姬舞姬和喧闹的人群，在主位侧坐下。
他摇头晃脑的享受起歌舞，显得悠然自得。
余光瞟向两侧。
高鼻梁大鼻头的北国贵族，
金发碧眼的西胡来客，
在几位文官的讨好中，畅快大笑。
“聒噪！”
贾赦语气淡淡，声音极具穿透力，落入场中所有人耳中。
旁边，萧钦言暗暗竖起大拇指。
要的就是这股子莽劲儿。
在自家主场，当然要先发制人。
等胡虏蛮夷之辈挑刺儿，再一本正经的讲理谈礼，哪有直接掀桌子来的爽快？
蛮夷只信奉拳头。
先打服他们。
道理才能讲得通。
“@#￥%￥#@！”胡人一拳捶打在桌案上，杯盘茶盏狼藉一片。
“滚回去，学会了说人话，再来找死。”贾赦森冷的目光，定在胡虏的脖子上。
久不上战场。
十来年没砍过首级。
怪想的！
在边军眼中，长城之外，只有军功，没有人！
他的视线中，有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鄙夷。
气得胡人哇哇大叫。
直接从身后抽出长刀：“中原的懦夫，你可敢与我一战？”
贾赦笑呵呵的偏过头，问道：“萧公，见见血，添添喜气，可好？”
“我倒是不介意。”萧钦言轻抚胡须，为难道：“毕竟是客人，一刀杀了，终究不好，砍断手脚就行了。”
“削成棍？是不是有点残忍？”
“你看着办嘛，刀剑无眼，下手重一点，大家都能理解的。”
“斩首行不？”
……
他俩旁若无人的笑谈，将胡虏气得七窍生烟，喝骂道：“只会耍嘴皮子的懦夫，可敢签生死契？”
贾赦笑道：“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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