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变故

这次返程比来时要顺利许多，但也花了一日半左右。

看到熟悉的冀县城门，姜维轻叹口气，当初他离开时，还感觉自己很难再见到母亲，看来也是多虑了。

路途中，姜维也对许长空更进一步熟悉了些，这才发现，他那种淡泊的性子并非是天生如此，而是来自于家庭。

许长空身世其实还算不错，武术世家，颇有家资，可变故太多，亲人相继离去，最后只剩下他与妹妹相依为命，种种遭遇，几乎磨灭了他的少年心性，变得成熟而内敛。

因为乱世的疾苦，他为了保护妹妹，经常与人争斗，甚至厮杀，连带着官府的人，他也杀过，所以，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逐渐将杀人当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直到他遇见云知玄。

遇见云知玄是偶然，也是如姜维这般，看见了他非同凡响的身手，主动与之结交，最后谈论起了理想期许之类话题。

渐渐的，许长空被云知玄的理念所感化，并收敛了杀心，尽管他有着那样一个残破不堪的过去。

云知玄收留了两人，提供食宿，并经常去往一些疾苦之地，传播理念，伸张正义，这也就养成了他路见不平便要出手的性子。

雪儿其实与他也有着相似的过去，都是家人永辞，变得孤身一人，不过雪儿可没有兄弟姐妹。

但好在，他比许长空幸运些，遇到了姜维的娘亲。

这份恩情，在她单纯的心灵中生根发芽，很快便是将姜府当成了真正的家，把夫人也视作了母亲般的存在。

对于姜维么，那更是比亲弟弟还要呵护些。

这泱泱乱世，却能练就出这般真挚而不掺杂质的情感，怎能不让人感叹。

混乱的背景下，那可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啊。

互相了解后，雪儿和许长空也产生了一些共同话题，偶尔也能搭上话聊会天了，虽然不多。

姜维看着这一幕，也乐得如此，没事就看看书，任由时间流逝。

三人驾着车撵，轻松入了城，街道一如既往，商铺矗立，摊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似是难民要少了许多。”

姜维掀开窗帘一角，看了看后呢喃道。

现在的街道，那种衣衫褴褛的难民几乎见不着了，不知是不是乔侍卫都给带走训练了起来。

“快到了。”

雪儿此时说道，姜维微微点头，很快，车撵便是在雪儿的指引中停了下来。

姜府。

门口的侍卫不见了，府内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这是姜维走下车撵后，第一个发现，随着他们走进府内，面色顿时为之一变。

整个姜府都变得一锅糟，各种东西散乱一地，像是被什么人洗劫过一般。

姜维脑子一懵，连忙朝着房间内走去。

雪儿见状，也是震惊得不能自己，立刻跟了上去。

“娘！”

进了房间，依旧是一片混乱，什么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甚至连床单褥子都是。

姜维大喊一声，然而府内却是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许长空此时也是明白了什么，当下眉头轻皱，前往各个房间搜寻。

半晌，三人在院中汇聚。

雪儿和许长空都是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他们一个人都没找见。

“不……不可能。”

姜维拳头微微握紧，眸光不停闪掠着。

按照历史，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如果姜府被人洗劫了，原本的姜维岂能活命？

难道，是他做了什么事改变了历史？

姜维猛得抬头。

“去县令府。”

是的，如果硬要说他做了什么，那就是让乔侍卫招呼了那些难民。

如果姜府被洗劫和这个有关，那就是自己的原因。

想知道真相，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冀县的县令！

他若得知姜府有难，定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当三人来到县衙时，只发现这里守备森严，几名官兵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盯着过往的行人看。

见得这一幕，姜维心头也是一沉。

“什么人！”

一名官兵见到他们靠近，立刻举棍拦截道。

“我是姜维，姜府公子，让我见县令！”

此刻，姜维没有摆出任何好脸色，冷声道。

他必须要立刻知道真相，谁也不得拦他。

对方听到他的身份后，竟是没有继续阻拦，反而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姜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县令大人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

说完，官兵便是让开了道路。

姜维看都没看他一眼，带着雪儿二人直奔县令大堂。

刚走进，他们便看到了在大堂上来回踱步的县令。

“姜，姜维！”

那县令看见闯进三人，定睛一看，发现姜维后立刻迎了上来。

“县令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维勉强压抑下怒气，问道。

县令似是有苦难言一般，长叹一声，缓缓道。

“姜维啊，你娘亲为了照拂那些难民，惹来大祸啊！”

闻言，姜维心头顿时一沉……还真的因为是他。

“具体说说。”

姜维阴沉着小脸道。

“我到处派人打探你的消息，还好你安全。”

“昨日夜里，城西山脚下的大量难民冲入城里，直接奔着姜府而去，我接到消息，立刻带着官兵前去阻拦，可还是晚了一步。”

“姜府被洗劫一空，财物尽失啊，你娘她，也不知去向，我派人左问右问才知道，她听说你被山贼截杀，悲痛不已，当夜便带着人前去找你，彻夜未归，而那伙难民，就是趁着你娘不在，劫了姜府。”

听到这里，姜维彻底绷不住了。

“什么！”

他小小的身子此刻气得有些发抖。

被山贼截杀这件事，根本没多少人知道，到底是谁传出来这种消息？

还有姜母，去找他之后，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到底是去哪里找了？

难不成直接去找了那马帮？

姜维越想越气。

这是雪儿第一次见到公子这种神情，虽然自己内心也悲痛万分，但还是出声安抚道：“公子，切勿悲伤，我们快出发去找夫人吧。”

“让我想想。”

姜维眸子微眯，走向一边踱步，见他这样，包括那名县令，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或许姜维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的状态，真的有些霸气存在。

按照目前的信息来看，他被山贼截杀这消息，多半是出自第二个县城，也就是遇见许长空的那个。

因为只有在那里，他曾对一伙官兵撒了谎，只是不知道这事怎么传到了母亲耳中，而她爱子心切，竟然信以为真，带着人去找他了。

因为母亲不在，并且可能带走了家中大多侍卫，城外那些收到救济的难民得到消息，就一齐策划了这次洗劫。

如此看来，乔侍卫应该也被母亲带走了，这些刚训练了一天的难民自然不会在城西傻傻的等着。

一切都通了。

此刻，姜维伸出小手，用力的捶打在木柱之上。

雪儿见此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小手。

姜维继续思考。

如果娘去找他，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直接去找了山贼，因为她内心肯定不愿相信自己被杀了的事实，又找不到自己的尸体，只会直接去找山贼对质。

而那片区域中，又以马帮为首。

那么她只有可能去找马帮了。

姜维记得罗坤曾说过，马帮大部分跟他走了，选择投诚，但还是余下了二百人左右的规模，选择继续为贼。

这些人，就是那种野惯了，想彻底不守规矩的亡命之徒。

如果自己的母亲真的去找了这样一群人，恐怕处境会非常危险。

即便对方得知母亲乃是姜囧之妻，也难保不做什么非分之事。

只希望，那帮贼寇短时间内没这种胆子。

另外，他不确定父亲会不会在这两日收到消息，从而牵动天水营的兵力，去找马帮的麻烦。

而罗坤一行人若是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紧急掉头，赶往原来的驻地说明情况。

如果是这样……

姜维思考间，怒气又是涌了上来，被雪儿握住的手也开始了颤抖。

“公子……”

雪儿心疼的蹲下身子，轻轻搂住他。

这该死的世界，果然不会像他预想安排的那样顺利，像这种幺蛾子，日后恐怕也少不了。

姜维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现在的对策。

“此地距天水八十公里，一匹快马，足以在天黑前赶到天水营，必须在父亲行动前将之按下。”

姜维突然说道，而后看向县令。

“县令大人，我想向你借一个人。”

县令闻言一愣。

“一个人？”

“一个马术了得的官兵，从此时出发，务必在天黑前赶至天水郡天水营，向我父亲禀告情况，并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就说姜维已经知晓此事，会自行解决。”

县令思索了一下，马上点头同意了。

“这是小事，姜维啊，你可不要冲动。”

见他答应，姜维微微点头，然后看向雪儿和许长空。

“你们随我去马帮寨头，我母亲八成就在那里，半日即可到达。”

两人皆是点头。

只要天水营不动，按部就班做着准备就行，否则一定会让太守府察觉什么。

还有便是罗坤一行人，如果他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为了自保，多半会立刻折返回来救人。

但如果是那样，又浪费了不少时间，本身他们出发时就没携带任何物资，路上吃的都白吃了。

关于罗坤这一路，他没有什么拦截的办法，因为方位不能确定，只能期待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出发吧。”

到这里，姜维也不在多想，带着两人立刻离开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