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风铃声做响。
“顾先生？！”
“挂号费一万，咨询费视业务难度而定！”顾言头都没抬，拿着个游戏机正在玩俄罗斯方块。
来人身材高大，西装笔挺，不过没有打领带，典型的保镖派头。
闻言也没有废话，从兜里拿出一沓港币放在桌上。
“顾先生，我老板想和您谈笔生意，烦请您接听一下！”
语气恭维的开口，顺势递过来一部大哥大。
顾言手中的游戏机响起失败的音效。
“喂”随手丢在吧台上，顾言接过卫星电话，神色有些散漫。
“我想知道，倪坤是被谁杀的！”电话另一边响起一道沉稳的声音。
顾言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的说道：“倪先生貌似找错人了，我只是开咨询公司的，不是侦探公司..”
电话另一边沉默少许：“你知道我是谁？而且我可以当做是拒绝吗？”
顾言靠在椅子上，幽幽的说道：“房间的烟味那么大，倪先生也呆的下去，不如移步到院子里透透气..”
电话另一边直接没了声音。
顾言也不急，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伸手做了个夹烟的手势。
一个黑衣人从后面的房间走出来，拿出一根万宝路放在顾言的指间。
点上火后，又悄声无息的退走。
整个过程，顾言都没有回头。
把倪永孝派来的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因为那恰到好处的自然表现，而是刚才出现的黑衣人。
整个人都笼罩在黑衣中，连脸都看不到，跟个鬼似的..
电话中再次响起声音，只不过语气明显有些凝重：“你监视我？”
顾言笑着说道：“监视你有什么好处吗？监视你怎么做局干掉倪家的五个字头？”
“你是被监视了，不过不是我，我只是恰好知道这个消息，仅此而已。”
“你想要咨询一下，这个人是谁吗？”
倪永孝那边的呼吸加重了许多，都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了。
“多少钱！”
顾言：“不多，1000万而已！”
倪永孝：“你疯了？1000万？还而已？”
顾言耸了耸肩：“值不值这个价钱就需要你自己来衡量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人，和你老豆被杀有直接关系。”
倪永孝：“如果你的消息不准呢？”
顾言：“倪坤死了那么长时间才来找我，不就是打探清楚六道堂的口碑了吗？”
倪永孝沉默少许：“好，让我的人听电话。”
顾言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将电话递了回去。
“倪先生，是我，是，我明白了！”
倪永孝的人接完电话，看着顾言说道：“顾先生，请稍等片刻。”
顾言微笑颔首：“请便。”
说完又拿起游戏机玩起俄罗斯方块。
便利店人来人往，只不过除了情报交易外，都是阿力负责的。
不到半个小时。
便利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光是倪永孝的手下，连他本人也来了。
外面还围着一群人。
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好惹。
原本想要过来买东西的几个小太妹立刻停下了脚步。
店里原本买东西的顾客，见状也纷纷离开。
戴着眼睛，气质儒雅的倪永孝看了眼收银台后面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的顾言。
向后招了招手。
身后两个人将两个黑皮袋子放在桌上。
阿力从房间走出来，拉开袋子看了一眼。
然后一手提着一个袋子丢进后面的房间中。
顾言这才睁开眼睛，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挺准时的。”
倪永孝深深的看了眼顾言，开口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消息了吗？”
“当然！”
顾言看了眼店内的人：“不过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倪永孝沉声说道：“你们先出去。”
顾言打断了倪永孝的话，揉了揉肚子：“饿了，出去吃点宵夜，边吃边聊吧。”
“请你吃石斑，来吗？”
二十分钟后。
路边的一家海鲜店，顾言和倪永孝相对而坐。
除了他们这一桌，就没有其他客人了。
被倪永孝的手下清场了。
倪永孝看着刚和一只三头鲍较量完的顾言，沉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顾言擦了擦嘴：“电话拿来。”
倪永孝皱起眉头，眼神不善：“你到底想搞什么？”
“因为我没兴趣被人监听。”顾言瞥了眼倪永孝，嘴角升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都说你倪永孝是个聪明人，是倪家有史以来智谋的天花板，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倪永孝脸色却变了变，猛然转头看向现在街边的一群手下，镜片下的眼神，变得极为危险。
这部电话，是他来之前换过的。
就是因为顾言的那一句被监视..
而这部大哥大，是他的心腹拿来的。
“看来你也不算太傻。”顾言拿着倪永孝崭新的大哥大，拆开电池后直接丢进桌上滚烫的汤锅中。
倪永孝脸色阴郁：“罗继？是他杀了我老豆？”
罗继，就是给他拿来这部新大哥大的人，也是他的贴身保镖。
顾言夹起一条软烂入味的海参：“一个卧底而已，他有胆子杀你老豆？”
倪永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警察的卧底？
也该死！！
回忆了一下提拔罗继做心腹之后的事情，倪永孝心中庆幸，自己接触家里的生意都是亲力而为，所以并没有给他们抓到把柄的机会。
也对，如果对方抓到什么把柄，他早就进去了。
倪永孝突然愣住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对顾言的话没有产生任何的怀疑？？
这怎么可能？他明白自己的性格，多疑，喜欢谋而后动。
但是现在，完全不像自己的作风..
“你的意思是，他只是监视我的人之一？！”
顾言吧唧了下嘴：“看在我们第一次做生意的份上，这两个卧底的消息算是免费送你的，下次可要收费的。”
“至于你咨询的那个人，是你刚认回倪家的弟弟。”
“黄竹坑优秀学员，因为打架被开除..”
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丢了过去。
倪永孝打开，上面正是陈永仁的资料，还有穿着学警服装的照片，看后沉默不语。
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将资料点燃，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不过这些并不是我想要的？”
顾言笑了笑：“当然，接下来就是重点了！”
“话说，你不吃点吗？他家的石斑很正点的。”
倪永孝只是静静的看着顾言，似乎想要看透他心中的想法。
顾言露齿一笑，不闪不避。
“我说的这个人，就是你弟弟的直属上司，是他指示人做了倪坤，也算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倪永孝瞳孔地震：“警察？！”
他想过很多可能，仇家的报复，眼红的同行，想上位的反骨仔..
唯独没有想过是警察做的..
顾言点燃一根烟，青烟缭绕：“说起来很久远的故事了，十几年前吧，尖沙咀发生了一场械斗，当时血流成河。”
“两个皇家警察奉命赶来制止，但是那些人已经杀红眼了，竟然对警察出手了。”
“其中一个皇家警察当场死亡，另一个叫黄志诚的新丁被吓坏了，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在行凶的那个人身上。”
“但是很搞笑的是，中了六枪，那个人竟然活了下来。”
“渊源也从那时候开始。”
“因为那个人是倪坤的手下，所以这个叫黄志诚的新丁就恨上了倪坤，从而恨上了整个倪家。”
“你们倪家越风光，他就越疯狂。”
“再加上正邪不两立，双方不断的产生矛盾，结怨也越来越深，但是他又奈何不了你老豆，长久以来，他对倪坤和倪家的恨，已经逐渐变质，驱使他一步步走向无尽的黑暗。”
“出来混的，总归要还的，这是倪坤的口头禅，不是吗？”
顾言踩灭烟头，笑了笑：“这个故事，应该值你给的1000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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