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三师姐，你怎么了？”

陆灵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路过柳明溪的院子，听到里面有动静，探头看了一眼，就看见柳明溪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汗，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没什么。”柳明溪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她，“可能是我阵道未精，感知出错了。”

陆灵儿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脸色好差，要不要我去叫大师兄来看看？”

“不用。”柳明溪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压了下来，“不用叫他。我休息一下就好。”

陆灵儿犹豫了一下，没有追问，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明溪缓缓坐回蒲团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桌上的太虚阵盘，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刚才那股浩瀚如星海的气息。

那股气息的源头在哪里？

溯源阵只追溯到了一半就被击碎了，但最后那一刻，她隐约感觉到了那股气息的方向——

后山。

大师兄住的方向。

柳明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

夜半，月明星稀。

后山一片静谧，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古松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是一幅水墨画。

柳明溪站在江道青的住处门外。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素白的衣裙照得有些透明。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浑然不觉。

门是关着的。

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烛火的光，而是某种灵物发出的幽光。柳明溪能感受到那种光的灵力波动，温和而深邃，和刚才那股气息如出一辙。

大师兄在里面。

柳明溪举起手，想要敲门。

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她犹豫了很久。

如果敲门，她该说什么？“大师兄，那些宝物的来源我查过了，有一股远超圣主的气息，你解释一下？”

这句话说出口，就等于在质问大师兄。

可大师兄做错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他送她们宝物，帮她们突破，给她们护身法器。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们好。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柳明溪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就那样站在门外，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大师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门内没有回应。

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从窗户的缝隙中传出来，平缓而悠长。

大师兄睡着了。

——或者，他醒着，只是不想回应。

柳明溪不确定是哪一个，也没有勇气去确认。

她在门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地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古松在月光下静默，藤椅空荡荡的，灵狐的影子在窗户上闪过。

一切如常。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柳明溪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离开了后山。

———

房间里，江道青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

灵狐蜷缩在他枕边，尾巴盖住鼻子，睡得正香。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白。

铜镜安静地躺在他枕边，镜面上有一行极淡的金字，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目标接近中，已触发‘窥探’事件。宿主是否启用【因果溯源】反查？”

江道青没有回应。

因为他真的睡着了。

或者说，他选择真的睡着了。

柳明溪站在门外那一炷香的时间里，他不是没有察觉。准帝级别的感知力，方圆十里内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更何况是门外的三师妹。

但他没有睁眼，没有出声，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柳明溪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蠢事。她今天来了，没有敲门，说明她已经想通了——有些答案，不需要追问，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江道青翻了个身，灵狐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哼唧两声又继续睡。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枕边的铜镜，镜面上的金字还在闪烁。

“不用反查。”他在心中默念，“让她查。能查到多少，看她的本事。”

镜面上的金字缓缓消散。

江道青闭上眼，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月光依旧如水，后山依旧静谧。

一切如常。

.............

第27章二师妹的瓶颈

苏浅雪闭关已经三个月了。

瑶池后山的闭关室位于主峰山腹之中，是专门为仙台境界的弟子准备的突破之地。闭关室以特殊的灵石砌成，内壁刻满了聚灵阵和隔绝阵，能将方圆百里的灵气汇聚于此，同时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这三个月里，苏浅雪没有踏出闭关室一步。

她的修为在三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仙台二层——大能巅峰。仙台秘境分为九层，一层一重天。仙一称“大能”，仙二称“大能巅峰”，仙三才是“斩道”。

仙三斩道，是修士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道坎之一。

斩道，斩去旧的道，立下新的道。斩去的是天地的束缚，立下的是自己的道心。这一步一旦成功，修士才真正走出了前人的影子，开始走自己的路。

但这一步也极其凶险。古往今来，无数天才卡在斩道门槛前，或终生无法突破，或强行突破导致道心破碎、修为尽毁，甚至身死道消。

苏浅雪的体质让这道坎变得更加艰难。

仙灵体，天生与天地灵气亲和，修炼速度快，灵力纯净度高，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天才。但仙灵体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突破时需要经历一次“灵性蜕变”。

所谓灵性蜕变，是指仙灵体修士在斩道时，体内的仙灵之种会经历一次蜕变，从“依附天地”转为“自成道基”。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因为仙灵体的本质是与天地灵气的深层共鸣，让它们“斩断”这种共鸣、走向独立，无异于让鱼离开水、让鸟剪掉翅膀。

三年来，苏浅雪尝试了无数次突破，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她刚引动斩道之力，体内的仙灵之种就开始剧烈震荡，灵力暴走，差点把闭关室炸了。

第二次，她压制了仙灵之种的震荡，但斩道失败了——她的道心不够坚定，无法斩断对天地的依赖。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她都调整了方案，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然后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