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树冠上的幼龙侧着头，倾听着这些人类的对话。
慢慢的，他大致了解这些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弃族。”
不是《圣经》里，被上帝抛弃的民族。这单纯就是字面上的意义——被放弃的族人。
“瘟疫最可怕的地方其实并不是个体的死亡，而是它那恐怖的传染性。”
一个人的死，其实没有什么好怕的。但如果是一个传染一群，一群传染一片……到最后，甚至整个王国都有可能被疫病感染。
而在防护、治理疫情的手段还不是那么发达的上古时代，人类对付这种大规模传染疫病的方法其实只有一种：
“将他们抛弃，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听起来似乎很残忍，但也确实是无可奈何之举……生命的确是不能拿数字来衡量，但十个人的生命和整个部族的存亡，只要是个人就能分清到底哪边更重要。
“而且，威娜，我们其实已经足够幸运了。”
“能够在临死之前，来到这样一个地方……这里有明媚的阳光，有宏伟的神庙，还有鲜美的鲑鱼。”
“我想，神明对我们已经足够宽容。”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者，虽然他也像是绝大多数普通人那样，其一生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村子里面度过。但时间的沉淀却让他对“生命”、“命运”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看法。
而在听到了这样一番话语之后，那个名为威娜的少女也沉默了。
她回忆起之前的点点滴滴……不知道为什么，在村子里生活的记忆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现在的她，只记得自己离开村庄时的狼狈，拖着患病的身躯与族人一起在泥泞的山路中艰难求生……以及在一次意外的冒险中发现了这片被阳光普照之地，还有那些呆在水池里、肆意游荡的大鱼。
那鱼汤的味道，可真是鲜美啊！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想再吃一次。”
怀抱着这样的愿景，力量逐渐消耗殆尽的少女也躺在了山坡上，不再做任何的挣扎。
就像是老者所说的那样。
如果非要选一个死法……那这种“沐浴着阳光，渐渐死去”的死法，无疑是最舒服、最幸福的。
“神啊。”
“请宽恕我们的罪吧。”
……
世界忽然变得安静下来了。
所有人都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等待着那最后时刻的到来。
他们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一种很快的速度消失……视野变得越来越昏暗，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
最后，他们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已经失去了。
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他们那断断续续的呼吸，幼龙还以为他们已经死掉了呢。
“他们还没死，不过马上就快要死了。”
“唉，真是晦气。”
在确认这些人类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之后，幼龙终于从树冠中飞了出来。落在地面上，开始近距离地观察这些人类。
——他一边看一边摇头。
他确信这些人类已经快要死了，并且他对这些人类的死亡也并不存在任何的怜悯之心。
但是……你们死就死啊！别死在我家门口啊！
这就像家里突然进来了一群流浪汉，将冰箱里的食物全都吃完了——然后这些流浪汉又全都躺在地板上，一副马上就要死了的模样。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这其实并不碍事，并不会引起房间的居住属性……但知晓这件事的主人终究会是心里膈应，连带着对这个原本是十分漂亮的新房子也会心生反感。
“所以，要救他们吗？”
“不，应该问，我能救他们吗？”
想要为这些人类做些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幼龙挠了挠自己的头——在他脑海中的那些“力量传承”中，可没有【治病救人】的选项。
【不，宿主，其实你有的。】
“嗯？什么，在哪里？”
【《龙血的十二种用途》——阿不思·邓布利多；尼可·勒梅合著。】
“……”
幼龙发现，自己好像是误会了这个系统。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个系统只是个没有感情的辅助工具……现在看来，它竟然还会讲冷笑话？
【事实上，龙血本身就是一种效力极强的魔药。它能极大改善人类的体质，甚至是使其‘怪物化’。在世界各国的神话传说中，也不乏那些通过杀死巨龙来沐浴龙血，最终成就超凡伟业的英雄……当然，也有一部分勇士在沐浴了龙血之后，反而被龙的血脉所同化，变成了龙的样子。】
“等等，原来你不是在讲冷笑话？你是认真的？”
【叮，宿主想让我讲一个冷笑话吗？那，那我就将一个有关于邓布利多和龙血的冷笑话吧。】
【事实上，邓布利多曾经在那个古老的东方古国中发现了龙血的第十三种用途：制作龙血豆腐……】
“停，可以了，到此为止了。”
……
白泷有些犹豫。
但看着那些已经是气若游丝的人类，不想让自家房子变成停尸房的他终于还是稍微狠了狠心。用爪子刺破了自己的鳞片，取出几滴新鲜的龙血。
——可是，他还不能将这些龙血直接喂到这些人类的口中。
就像是系统所说的那样，龙血既是效果最为显著的魔药，也是效果最为霸道的诅咒……它能极大改善服用者的体质，但也会使服用者的血脉向着“龙”的方向同化。
白泷无意制造隶属于亚龙群体，他只想让这些人类换个地方躺尸而已。
所以，他将那几滴龙血投入到水池中，将它的效果稀释了不知道几万倍。然后才拖起那个看起来应该是病的最轻的少女，直接将她丢进了水池中。
“我尽力了。”
“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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