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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偷鸡名场面(1)

作者:君叔视界

张朝阳没理会,一身酒味跟汗水,冲过凉换好衣服后拎着个小板凳,锁上院门之后向中院走去。


暮色四合,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陈旧,屋檐下的燕子早已归巢,只留下几个空荡荡的泥窝。


张朝阳拎着小板凳穿过垂花门时,一阵穿堂风裹挟着汗臭和劣质白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风像是从时光深处吹来,带着六十年代特有的气息——煤球燃烧的焦味、大杂院的汗酸味,还有不知谁家飘来的炖白菜的寡淡香气,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中院院子最大,院里只有一个水泥砌的水池子,池边常年湿漉漉的,长着青苔,不管院里开大会还是洗衣服,基本都在中院。


张家很少参加院里开会,即便来了也是坐在最后面,像一抹可有可无的影子,基本不介入四合院的争端,开完就走。


张朝阳的父亲常说:这院里的事,沾上就是一身腥,如今父母搬走了三年,这话却像刻在了张家人的骨子里。


还没走到中院,张朝阳就听到中院传来阵阵的喧闹声,拐过影壁墙,进到中院看了一圈,中院的水泥地上已经挤满了人,基本院里所有人都在这。


西厢房墙根下,几个半大孩子正用粉笔在地上画格子跳房子,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尖叫。


小当和槐花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头发枯黄得像秋天的稻草,正为谁先跳争得面红耳赤,棒梗蹲在一旁,手里攥着半截粉笔,眼睛却贼溜溜地往人群中央瞟。


张朝阳贴着墙根走,阴影笼罩着他的身影,像一道不引人注目的影子。


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傻不拉几,被人坑到最后都绝后了的何雨柱,傻柱今天穿了件油渍麻花的工装,领口敞着,露出晒得黝黑的脖子。


站在他对面的则是那个一肚子坏水跟谁都不合的许大茂,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在夕阳下泛着不自然的白光,活像只炸了毛的公鸡。


继续往里看,看到了秦淮茹一家。这家人在张朝阳看来是最奇葩的存在。秦淮茹今天刻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处还打着补丁,可眉眼间的风情却掩不住。


这女人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绿茶白莲花,不光是她,就连她那几个孩子也被带坏了,只会做嘴上的好人,其实就是一群喝人血披人皮的狼。


院里的孩子在四处疯跑,大人时不时呵斥下孩子,一些人或坐在板凳上,或倚在柱子上,或靠在墙边。


这个时代,没有娱乐,大家只能自己找点乐子干,谁家出个大事小事,那便是这些邻居们的乐子。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足以让他们在饭后洽谈个把月的时间。


张朝阳坐在后边阴影处,默默的看着。


哟,朝阳你来啦?三大妈眼尖,扯着嗓子招呼,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藏蓝褂子,头发用刨花水抿得一丝不苟,显然是把全院大会当成了展示自己的舞台。


张朝阳点点头,在小板凳上坐下,目光扫过人群中央处摆放着一张方方正正的红漆斑驳的八仙桌。


桌子上摆放着装有花生和瓜子的碟子,还有三个泡好高沫茶水搪瓷杯子,三个搪瓷杯冒着热气,茶叶沫子在水面打着转。


三张太师椅围绕在旁,三个大爷呈品字形坐在椅子上,活像庙里的三尊泥塑。


一大爷易中海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二大爷刘海中不停摆弄胸前插着的钢笔,三大爷阎埠贵则时不时推推滑落的眼镜。


这场景让张朝阳想起乡下庙会时见到的土地爷、城隍爷和判官的排场。


四合院的三位管事大爷,一开始并不是为了处理邻里间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建国初,户籍制度不完善,为了防备迪特潜伏破坏,在人员复杂的大杂院选出管事大爷,类似古代的保甲制度。


发现异常人员,立即上报,但到六十年代,迪特基本绝迹,各院的管事大爷也变得可有可无。


95号院是个特殊存在的奇葩,三个大爷为了各自的算盘,团结一致,一直在大院里推进和维持大爷制度。


有质疑的,三个大爷都是明里暗里的打压和引导院里其他人排挤跟孤立,很多人都被恶心的找关系调房搬走。


官迷二大爷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声音像钝刀割肉,站起来大声说到“今天我们召开这个会有两件事,一是街道通知,另一件是我们院里发生了件非常不好的事,这个等会再说,下面请一大爷给大家伙说说街道的通知”话说完,二大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一大爷易中海慢条斯理地接过话茬。他说话时总喜欢摸着下巴上那撮花白胡子,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带笑的看着四周说到:最近鸽子市上出了不少事。上礼拜,南锣鼓巷老李家的小子...“


他故意顿了顿,等院里安静下来才继续道:“下午街道办通知说严禁去鸽子市或者黑市这样不合法的地方,发现一起,抓住一个。


严惩不怠,全家都会受到批判,以后孩子上学和工作都要受到影响。


大伙都要注意了,咱们院是五好优秀四合院,大家都要响应和执行街道通知,互相监督,不要给我们四合院抹黑。


别的先不说,鸽子市和黑市这些地方这么乱,出了事你一家老小怎么办,喝西北风吗?


就算没出事,要是被抓了呢,以后孩子还要不要上学,要不要工作结婚。


就因为去鸽子市或者黑市买点或卖点东西,就因为这点事影响到孩子一辈子。


值不值?亏不亏?你会不会后悔一辈子,所以说违法的事不要做。...所以街道决定,要严厉打击黑市交易!


话音未落,院里就炸开了锅。前院的老赵头猛地站起来,他孙子去年刚考上中专,全家就指着鸽子市换粮票:一大爷,不去鸽子市,我家


老赵!易中海一声断喝,你想让孩子上不了学吗?这话像盆冷水,浇得老赵头缩着脖子坐了回去。


张朝阳注意到秦淮茹绞着衣角的手指突然收紧——贾家肯定也没少往鸽子市跑。


正当易中海滔滔不绝时,张朝阳的视线被角落的动静吸引。


傻柱正偷偷往秦淮茹那边挪,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她。


秦淮茹飞快地揣进怀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这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让张朝阳想起小时候见过的地下党接头。


易中海突然提高音量,把张朝阳的思绪拽了回来。谁要是敢顶风作案,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一大爷说的好呀,咱们要高度重视街道办的通知,咱们院里的一些人,我就不点名了,不要再往鸽子市和黑市里跑。


以前的去咱们既往不咎,以后再去,影响咱们四合院的声誉不要怪我们不答应。下面说第二件事。


二大爷刘海中突然提高嗓门接话道,秃顶在夕阳下泛着油光,咱们院出了贼了!许大茂家的老母鸡丢了!“


“刚才开会之前,二大爷和许大茂来找我说,许大茂家鸡丢了,这么多年咱们四合院从来没有丢过东西。


咱们院一直是五好大院,也可能是鸡自己跑出去了,具体的让二大爷和许大茂给大伙说说”一大爷暼了抢话的二大爷一眼。


“这个事呢,我刚刚下班到家,许大茂来找我说他家老母鸡丢了。二大爷刘海中又站了起来,胸前的钢笔晃来晃去。


”嘿,巧合的是咱们院里有人家里在炉子上刚好炖着一只鸡,这也许是巧合,这也许不是巧合。“他意有所指地往傻柱家的方向瞟了一眼。


”具体呢让许大茂说说,不管怎么说,这事是非常恶劣的,咱们院子出了坏人,出了贼了!


这纯粹是给我们四合院抹黑,这种坏分子必须要揪出来狠狠地批斗,嗯这个、这个呢、喔还是让许大茂给大家讲讲”二大爷有点词穷的拍桌子说到。


“那有什么贼不贼的,他二大爷,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不要乱讲,咱们大院可一直都是先进大院,不可能出贼!”易中海立马否定了二大爷刘海中口中所讲的事儿。


听到一大爷易中海的话,许大茂顿时急了起来,这话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冷水。许大茂一个箭步蹿到八仙桌前,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在灰扑扑的人群中格外扎眼。


许大茂说话时唾沫星子四溅,叉着腰站在八仙桌旁当即反驳了起来:“不是,一大爷您怎能这么说呢,我鸡都丢了,这还不是贼偷得?


大伙都知道我前段时间下乡放电影,给人家放完电影,临走的时候,人家乡下为了感谢我,特意送我了两只老母鸡!


我家娥子身体不太好,我就把这两只老母鸡圈在了笼子里边等下蛋好给我家娥子补补,谁知我下班回来发现笼子里少了一只鸡。我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芦花鸡!他唾沫星子飞溅,每天能下一个蛋,值五块钱呢!”


许大茂正说着,何雨柱蹲在石榴树下,手里攥着半截烟头,闻言嗤笑一声:就你那俩瘟鸡?瘦得跟猴似的,白送我都嫌塞牙。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几个小青年哄笑起来


谁知道是不是某些人自己不下蛋,拿鸡撒气呢?谁知道你家鸡能不能下蛋,都几年没下个蛋了,是要补补”许大茂跟娄小娥结婚两年多一直没有孩子,院里人听得哄堂大笑。


“傻柱你他么侮辱人,我跟你拼了”这话戳中了许大茂的痛处,他红着眼扑向傻柱,却被几个邻居拦住。


娄小娥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她今天穿了件鲜亮的红裙子,在灰扑扑的人群中格外扎眼。红裙子像团火似的烧进张朝阳视线。


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傻柱鼻子上傻柱!你什么意思?你就是混蛋,你侮辱妇女耍流氓,我要到街道告你去


娄小娥气的哭喊到,她声音尖利你骂谁不下蛋呢?


张朝阳眯起眼睛。这娄小娥不愧是资本家小姐,哪怕现在穿得再朴素,那股子骄纵劲儿也藏不住。


她父亲娄半城把轧钢厂捐给国家后,急着把女儿嫁给工人出身的许大茂改变成分,却不知这许大茂比资本家还精于算计。


娄小娥的父亲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娄半城,四合院大部分人上班的轧钢厂就是娄家的。


1954年国家刚通过了《公私合营工业企业暂行条例》,嗅觉敏锐的娄半城立即进行工厂合营改造并捐献大部分股份,隐居幕后领取分红,不在参与经营管理。


这些年又感到风向变化,为改变家庭成分,63年初把娄小娥嫁给许大茂。


结婚两年多可能是许大茂从小被傻柱踢下面打坏了,或许是许大茂婚前在外面乱搞透支了身体,又或许是许大茂身体有隐疾,总之是两口子到现在都没有怀上。


张朝阳冷眼旁观这场闹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板凳的边缘,板凳是父亲亲手做的,木头已经被磨得发亮。


他突然想起父亲临搬走前时说的话:这院里的人啊,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都在算计。朝阳,你要记住,咱们张家不掺和这些事。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四合院的影子越拉越长。张朝阳看着吵作一团的人群,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诞可笑。他悄悄起身,拎着小板凳准备离开。


张朝阳注意到秦淮茹站在人群边缘,手指绞着衣角,秦淮茹的目光追随着傻柱,那眼神里分明藏着算计和得意。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处还打着补丁,可眉眼间的风情却掩不住,三个孩子像小鸡崽似的围在她身边,最小的槐花正吮着手指头。


果然,张朝阳在心里冷笑,这院里最会演戏的,还得数这位秦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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