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卷第8108章铁马踏野吞清雾,灵衡启曜镇千兵
五日霜风尽,北野黑云开。
约定的战期,终究踩着深冬的晨露如约而至。
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只洇开一线极淡的鱼肚白,整片百里清乡却已彻底苏醒。没有鸡鸣犬吠的喧闹,没有往日晨耕的悠然,整片山河浸在一种沉凝如铁、静得刺骨的肃杀里。阡陌无尘、街巷井然、营阵规整,数万乡民屏息凝神、各司其位,老弱退守村落腹地、青壮列阵山野隘口、文士立岗中枢要道,全民凝势、全域设防,静待北方压来的滔天兵戈。
自五日之前郡守艾伯特定下征伐令,郡城之内便无一日停歇。粮草昼夜转运、甲胄日夜锻造、兵马日日操练,八百军政人力尽数蓄势,裹挟着乱世权贵的贪戾、官权的骄狂、不义杀伐的戾气,一路向南,碾过官道冻土、踏碎晨野清雾,朝着这片自治乡土浩荡压来。
斯蒂芬王朝建朝未满两载,朝堂割据、地方擅权、吏治崩坏,正是无王法可依、无仁德可守、无民心可系的乱世乱象。后世英伦编年正史清晰载录:一一三五年至一一五四年,斯蒂芬僭位执政,朝野失序、郡县擅兵、官吏祸民、内战连绵,史称“无政府岁月”。权贵以兵权私争、以苛税敛财、以杀伐立威,视乡野万民为刍狗,视乡土安宁为草芥,这一场乡野征伐,不过是乱世浊权祸民的寻常缩影。
可无人知晓,寻常浊兵征伐的背后,藏着贯穿斯蒂芬乱世的天地宿命制衡。
十二世纪英伦两大原生民俗灵韵,于今日凌晨彻底全面觉醒、双势共振。
乌尔皮特青童秘境的地底灵泽,不再是悄然滋养、沉渊蓄力,而是顺着百里乡土的地脉肌理,尽数升腾、覆满山河。那源自地底永昼秘境的纯粹清气,褪去温柔滋养的底色,化作一层无形无质、凝若琉璃的苍生护界,牢牢笼罩整片清乡,隔绝外界一切浊戾、兵煞、贪妄之气。古卷所载青童异象,本就是乱世清平的谶兆——浊世越狂,灵界越固;兵戈越盛,正气越曜。
与此同时,赫尔拉王旷野猎巡的幽冥天势,自万古荒林深处破空而降。远古圣君英灵携千年猎队,隐于长空寒雾之间,不现形、不出声、不张扬,却以天道审判之则,死死锁定南下的八百浊军、随军贪官、统兵权贵。中古奥德里克·维塔利斯亲笔笔录:赫尔拉猎团不臣王权、不佑贪浊、不助不义,唯审乱世奸邪、惩戒权屠万民之徒。凡师出无名、以强欺善、以兵祸民者,猎气锁运、兵势自溃、军心自乱、气运自竭。
天地暗分正邪,人世自落棋局。不义之兵踏正土,从起兵的那一刻起,便已落了天道下风、失了万古胜算。
我是史书哲,穿梭万古时空的亲历见证者。我立于晨昏交界的虚空之上,俯瞰这场凡人兵戈与天地灵韵的宿命对决,摒弃一切制式模板与固化范式,以最本真的岁月视角,记录这片乱世净土的守道之姿、布衣苍生的不屈之骨、天地制衡的无声大道。
北方原野尽头,最先刺破晨雾的,是滚滚如雷的马蹄声。
初时只是隐约闷响,沉在冻土之下、隐在林莽之间,转瞬便由远及近、震彻四野。大地开始微微震颤,田垄枯草瑟瑟发抖,林间飞鸟惊群而起、四散逃空,连拂面的晨风,都被一股冰冷霸道、嗜血骄狂的兵戈戾气彻底裹挟。
不多时,地平线尽头,一抹漆黑洪流破开晨雾,浩荡铺展、碾压而来。
三百郡城精锐铁骑在前,铁甲覆身、长矛森立、马具铿锵,黑甲映着微亮的天光,泛着冰冷嗜血的金属寒光。骑士坐姿悍挺、眼神桀骜、面色骄狂,是常年手握兵权、欺压乡野、惯于碾压布衣的傲慢姿态。五百乡勇辅兵紧随其后,列阵推进、步伐整齐、刀枪林立,人数铺展如潮、层层叠叠,硬生生将整条南北官道、两侧郊野尽数占满。
旌旗烈烈、甲胄森森、马蹄滚滚、杀气腾腾。
八百兵马,携郡城军政威势、权贵杀伐野心、贪官私怨戾气,如黑云压城、洪流吞野,带着碾压一切、踏平乡土、屠戮万民的汹汹气势,直扑百里清乡北境隘口。
队伍正中,身披银色将甲、腰悬佩剑的驻军校尉凯恩,端坐高头大马之上,眉眼桀骜张扬、眼底尽是功利贪狂。他抬手按剑,目光穿透前路晨雾,望向那片传闻中民心固结、灵韵异常、拒税抗官、自治自立的乡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轻蔑的弧度。
“区区山野流民、布衣刁民,无甲无械、无阵无训,凭一时蛮勇、几句妄言,便敢割裂疆土、对抗官权、藐视王法、悖逆朝堂。”
他声线冷厉,带着武将常年杀伐的自负,侧身对身侧随行的税官格雷淡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笃定。
“格雷大人尽管放心,今日一战,无需耗费过多兵力、无需僵持缠斗。大军一至、兵锋一压、阵列一开,这群乌合之众必然胆寒溃散、弃阵奔逃、俯首乞降。”
“末将只需一战踏平此乡,擒杀为首妖言惑众之人,打散聚众流民,重定税役、追缴亏欠、抄没物产。既立军功、固辖地、肃叛逆,也为大人洗刷前日被布衣顶撞的屈辱,彻底镇住四方乡野、再无敢抗官权之民。”
格雷策马随行,一身官袍整洁肃穆,眼底藏着阴狠怨毒、报复快意。前日乡野对峙,他颜面尽失、强权被破、贪欲落空,连日郁结的怒火,尽数攒在今日的征伐之战里。
他望着前路静谧无声、静待兵戈的乡土,冷笑着应声:“校尉所言极是。这群乡野小民,不过是井底之蛙、鼠目寸光,得一时安宁便骄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不识王权威严。”
“今日铁血杀伐、以暴立威,踏平这所谓的清平乡土、自治正道,让所有乡民知晓,官权不可犯、王法不可违、权贵不可抗、天命不可逆!待破乡之后,但凡曾抗税拒官、追随逆首、抱团作乱者,一律追责严惩、抄家罚没、丁口充役,我要让这片土地,世代记得忤逆官府的下场!”
两人一唱一和、杀伐笃定、贪戾尽显,满心都是军功前程、私怨报复、权势彰显,从未将数万布衣万民的性命、数月乡土新生的生机、乱世难得的清平放在眼里。
在他们眼中,万民只是可供压榨的赋税、可供屠戮的蝼蚁、可供铺路的枯骨;乡土只是可供掠夺的资产、可供立功的沙场、可供掌控的私土。
乱世权贵的凉薄、官权的狰狞、人心的贪浊,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兵马继续推进,渐渐逼近乡土北境第一道隘口。
此地两山夹一谷、林深路窄、地势险峻,是北境入乡的咽喉要道,也是万民设下的第一道守土防线。往日往来行旅、乡野樵夫,皆由此出入,今日却早已被乡土义师尽数封控、严阵以待。
没有华丽阵仗、没有精良甲胄、没有铿锵旌旗,隘口两侧的山林坡地之上,两百余名布衣义师肃然列阵、静静伫立。
他们身着粗布短褐、脚踩麻鞋、手持木盾长矛、背负竹箭木弓,肤色黝黑、身形质朴、眉眼坚毅,皆是土生土长的乡民、流离归义的百姓。没有正规军的悍勇骄狂、没有沙场老兵的嗜血戾气,只有守土护家的赤诚、宁死不退的决绝、以弱抗强的坦荡。
阵列最前,凯恩一身布衣劲装,不披甲、不佩利刃,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沉静如水,孤身立在隘口正中,直面浩荡压来的八百浊兵、漫天兵戈杀气。
身后左右,罗尔等分队长官各司其位,牢牢稳住阵列、守住隘口、锁住入乡要道。山林之间,更有数十名擅长隐匿的猎户义师,潜伏树巅、藏于林深,张弓搭箭、静待号令,只待敌军踏入防线,便会远程阻敌、袭扰兵阵。
后方更远的乡土腹地,数万乡民屏息守望、同心牵阵,老弱跪地祈愿、妇人整理救治物资、稚童静静伫立相送,万民一心、全域同气,无形民心之力层层汇聚、翻涌成潮,默默支撑着前方守土壮士、稳固着整片山河正气。
南北对峙,一静一动、一柔一刚、一民一官、一正一浊。
北方铁马滔滔、兵戈森森、杀伐滚滚,是世俗强权的极致锋芒、不义兵戈的滔天威势;南方布衣寂寂、民心灼灼、正气朗朗,是苍生守道的纯粹赤诚、天地护佑的万古根基。
浊军兵马行至隘口百丈之外,终于缓缓勒马驻足。
马蹄骤停、阵列立定、杀气定格,整片旷野瞬间陷入极致的死寂。
晨风穿谷、枯草摇曳、寒雾流动,唯有正邪两股气机剧烈碰撞、疯狂对冲,在半空翻涌纠缠、泾渭分明。
凯恩端坐马上,目光冷冽扫过前方单薄朴素的布衣阵列,看着那群无甲无锐、看似一冲即溃的乡民壮士,眼底轻蔑更甚,朗声喝问,声震山谷、裹挟威压。
“前方山野布衣,何人统领?何敢阻我王师、抗拒官军、割据乡土、悖逆朝纲!”
隘口正中,布衣凯恩抬眸对视,不卑不亢、声线沉稳有力,穿透漫天肃杀,字字清明、句句坦荡,直面万千兵甲强权。
“此地乃南岸万民自守乡土、自清乱世、自安民生的清平净土。”
“我等非叛逆、非乱民、非割据之徒。斯蒂芬伪朝篡权乱政、坏礼败纲,官府弃民在先、苛政祸民日久、权责尽失、恩德全无。我数万乡民,流离自救、勤耕守土、抱团存续、自治自安,不违天道、不逆民心、不害苍生、不乱乱世。”
“尔等郡城兵马,不为安民护土、不为守正清平,只为权贵私欲、贪官私怨、军功前程,兴不义之兵、伐无辜之民、破安宁之土、行杀伐之祸。师出无名,是为不义;以强欺弱,是为不德;祸民利己,是为不仁。不义、不德、不仁之师,无资格妄称王师、无权限踏我乡土!”
一番言语坦荡通透、句句诛心,当众揭穿浊军不义本质、撕碎官军正义假面、厘定乱世正邪之分。
阵前八百官兵,闻言隐隐躁动、军心微乱。
本书来自:wap.faloo.com。.
安装: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
限时:注册会员赠200点卷,立即抢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