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姬如雪的心疼

而在整个龙渊都城热闹无比的时候，身为龙汉之主的陆云却没有在龙渊都城中，更不在龙渊王宫中。

龙渊都城的喧嚣鼎沸，被层层叠叠的绿意与潺潺水声彻底阻隔。都城郊外，这一隅溪畔仿佛被时光遗忘，自成一个安宁的小天地。

阳光穿透浓密交错的枝叶，筛下无数跳跃的金斑，在林间空地上、在清澈见底的溪流中，温柔地晃动。

溪水清冽，唱着叮咚的歌谣，绕过圆润的鹅卵石，不急不缓地向远方流淌。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湿润泥土与野花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将都城中那股混杂着钢铁、人潮与欲望的燥热彻底涤荡。

少年陆云半倚着他那庞大而狰狞的伙伴——迅猛龙王霜月。墨色的长袍随意地铺展在霜月光滑坚韧的鳞甲上，与它深沉的墨绿色泽几乎融为一体。

他双目轻阖，胸膛随着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脸上是连日操劳后难得的松弛与宁静。

霜月巨大的头颅低伏在溪边草地上，那双原本充满掠食者凶光的竖瞳此刻半眯着，流露出一种近乎慵懒的满足感。

它粗壮的尾巴偶尔轻轻摆动一下，拍打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噗噗”声，成了这静谧世界里最安稳的节拍。

不远处的溪水里，水花正不规律地飞溅着。阿姐，那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赤着脚丫，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细瘦的小腿，正全神贯注地在水里扑腾。

她小脸紧绷，眼神亮得惊人，紧紧盯着水下偶尔一闪而过的银鳞。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时而猛地扑下，激起大片水花，时而屏息凝神，像只蓄势待发的幼兽，嘴里还神经质地念念有词：“别跑！……嘿！……抓到啦？……哎呀！”

每一次扑空，她都会懊恼地跺脚，水珠溅得满身满脸；每一次指尖似乎触碰到滑溜的鱼身，又会发出短促而兴奋的惊呼。

阳光照在她湿漉漉的头发和沾满水珠的脸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整个人充满了原始的、无忧无虑的活力。

偶尔有几滴水珠随着阿姐夸张的动作，飞溅到陆云的脸上。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嘴角却似乎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霜月也只是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一眼那忙碌的小身影，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沉咕噜，便又惬意地合上眼睑，享受着主人身边这份来之不易的、被阳光烘烤得暖融融的安宁。

溪水潺潺，林风轻拂，一人一兽的呼吸悠长，阿姐的嬉闹声和水花声成了唯一的点缀。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被稀释，只剩下纯粹的、令人心安的悠然自得。

远离了权谋、纷争与万民仰望，此刻的陆云，只是一个在异兽守护下小憩的少年，和一个顽童眼中，可以分享鱼获的、有些懒散的少年摆了。

突然一道带着不爽情绪的声音响传进两人一兽的耳中。

“哟，我们陆大公子还真是舒服啊，我们就忙得脚不沾地的，而陆大公子就在这里睡觉。”

在这话音刚落的时候，姬如雪那俏丽的身影走了过来。

对于姬如雪的到来，陆云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略带着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我都忙了八年了，还不能偷下懒啊，而且立国大典的事我又不懂，交给幼安先生他们就行。”

其实对于姬如雪为什么甘心留在他身边，陆云也是非常好奇，只是每次问姬如雪都只是说累了，想要在龙汉安定下来。

不过陆云可不相信，但是有一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漂亮美女，陆云也没有过多的问了。

只是陆云不知道的是，姬如雪想要安定的生活是真的。

当姬如雪走近，脚步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几乎无声。她看着溪畔那倚靠着庞大异兽、闭目养神的少年帝王。

阳光透过叶隙，在他年轻却已隐现棱角的脸庞上跳跃，那份难得的松弛与宁静，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姬如雪心头。

那句带着不满的调侃，不过是想掩饰瞬间涌上的酸涩。

她太清楚了，这片刻的偷闲，对他而言是多么奢侈的喘息。八年……他轻飘飘说出的两个字，背后是怎样的血雨腥风、步步惊心？

八岁的孩童，在人间炼狱里挣扎求生，与死亡共舞，与绝望搏杀。刘氏低语的那些片段，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她不寒而栗——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是怎样在累累白骨之上，硬生生撑起了龙汉这片天空？

“累？想安定？”姬如雪心底无声地自嘲。这理由她自己都未必全信，但那份心疼却是真的。

这心疼，不同于当年对李星云。李星云背负的是天命，是前朝遗孤的身份，他挣扎，他痛苦，但总归……起点在那里，有袁天罡那个大唐不良帅安排好一切。

而陆云呢？他从泥泞和深渊中赤手空拳地爬上来，没有显赫的身世，没有注定的光环，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刀一剑、一腔孤勇和满身伤痕拼杀出来的。

李星云的身不由己令人叹息，但陆云的主动搏命则更让她感到一种沉重的、近乎窒息的心疼。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蹙又放松的眉宇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过往风霜的刻痕。他此刻像个贪睡的少年，可谁能想到，这副看似单薄的肩膀，早已扛起了整个龙汉的兴衰？

姬如雪轻轻叹了口气，那点因忙碌而生的小小怨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悄然弥漫。

“是啊，”她在心里默默应和着他那句辩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确实该歇歇了，陆云。”

她看着他，仿佛看着龙渊初升的太阳，耀眼，却也让人忍不住担忧他是否也会疲惫。

姬如雪来到陆云的旁边坐下，一双美眸看着正在玩水的阿姐。

思绪不由得想到三天前，骆小北说要回大唐地域。

不过当时姬如雪拒绝了，她真的不想回去大唐那个是非之地，她累了，而且龙汉的气氛她真的很喜欢，在这里她可以感受到百姓们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而不是像大唐似的，死气沉沉的，哪怕是相对于安定的岐国也是一样。

还有她也想为陆云尽一份力，毕竟陆云是救过她一命的。

只是这个原因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当时骆小北也不好说什么，要是可以，其实他也不想回大唐的，这几天生活在龙汉，骆小北也觉得非常舒服，但是谁叫他是不良人，一天是不良人，一辈子都是不良人，可不是说说的。

而阿姐之所以没有回去，是因为她发现龙汉有很多好玩的。

所以最后只有骆小北独自返回大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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