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柔弱的白莲花
秦淮茹端着那两个已经凉透的饺子站在西厢房门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门板在她面前重重关上,震得碗边一滴油汤溅在她洗得发白的袖口上。
她盯着那扇斑驳的木门看了三秒,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转瞬即逝。当转身走向中院时,她的肩膀已经垮了下来,脚步变得虚浮,连呼吸都调整成微微抽噎的节奏。
“秦姐?”
一个浑厚的男声从垂花门方向传来。秦淮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整个四合院会这么叫她的只有何雨柱。她故意放慢脚步,让何雨柱能看清她“仓皇拭泪”的动作。
“秦姐!怎么了这是?”何雨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手里拎着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他今年二十一岁,长得粗壮但外貌有点着急像四十一岁,头发一沓一沓的,油得像人类高质量男性,身上的油烟味老远都闻得到。只见他此刻却急得像个毛头小子,“谁欺负你了?”
秦淮茹摇摇头,嘴唇颤抖着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没、没事...傻柱,你刚下班啊?”她说着,眼睛却红得更厉害了,像只受惊的兔子。
何雨柱哪受得了这个。他一把抓住秦淮茹的手腕,触到那截丰满的手臂时又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您别瞒我!是不是贾婶又...”
“不是妈。”秦淮茹低头看着碗里的饺子,声音轻得像羽毛,“是我自己不好...想着新搬来的王权兄弟可能没吃饭,特地包了饺子送去...”
何雨柱眼睛瞪得溜圆:“王权?前院西厢房那个?他欺负你了?”
这时院里几户人家的门陆续打开。三大妈探头张望,阎埠贵假装在院子里踱步看书,实则竖着耳朵往这边蹭。易忠海和刘海中也从月亮门转出来,一副刚“碰巧路过”的模样。
秦淮茹感受到聚集的目光,表演得更卖力了。她咬着下唇摇头,眼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怪我冒失...人家正吃着红烧肉配白米饭呢,可能看不上我这粗面饺子...”
“红烧肉?!”何雨柱嗓门陡然拔高,“这年头他哪来的肉票?”
易忠海适时地咳嗽一声:“柱子,注意影响。”他踱步过来,状似无意地补充,“王权同志有领导特批的每月五斤肉票,年轻人嘛,有点本事就张扬...”
“五斤?!”何雨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作为轧钢厂食堂大厨,一个月也才分到半斤肉票,就这还经常省下来接济秦淮茹家,是的,这个时候傻柱就已经在易忠海的忽悠下开始接济贾家了。
刘海中挺着肚子加入谈话:“要我说,这新来的不懂规矩。贾家媳妇好心送饺子,他连门都不让进?太不像话了!”
秦淮茹连忙摆手:“不是的,二大爷...可能王权兄弟累了...”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化作一声叹息,“都怪我不该去打扰...”
何雨柱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了。他盯着秦淮茹发红的眼眶,那滴要落不落的眼泪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六年前秦姐刚嫁进来,当时见面就惊为天人,恨不得取贾东旭而代之,但可惜年龄未够。但从那以后他就发誓,绝不让这个女人受半点委屈。
“好个王权!”何雨柱拳头攥得咯咯响,“一个小杂种,敢在咱们院撒野!”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火上浇油:“下午在供销社我就看出来了,那人眼睛长在头顶上。买肉买糖不说,还专门当着贾家媳妇面显摆...”
“显摆?”何雨柱嗓音都变了调。
秦淮茹急忙“解释“:“阎老师别这么说...王权兄弟就是正常买东西...”她故意把“五斤特供肉票”几个字含在嘴里欲言又止。
易忠海拍拍何雨柱肩膀:“柱子啊,你是院里年轻一辈的榜样。新来的不懂事,你得多帮衬帮衬...”
这话听在何雨柱耳朵里,就是明晃晃的鼓励。他胸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秦姐多好的人啊,对丈夫婆婆和两个孩子照顾的无微不至,还经常帮邻居缝补浆洗。那王权算什么东西?刚回来就敢给秦姐脸色看?
“我去会会他!”何雨柱转身就要往西厢房冲。
秦淮茹“慌忙”拉住他胳膊:“别!傻柱你别冲动!”她手指微微发抖,恰到好处地表现着担忧,“都是邻里邻居的...传出去说我挑事儿...”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展现了“顾全大局”的善良,又暗示王权会对外说她的不是。何雨柱果然更怒了:“他敢!看我不...”
“傻柱!”贾张氏尖利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这老虔婆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家门槛上,三角眼里闪着精光,“你要替我家出头?好啊!那王权霸占我房子不说,现在连口肉都舍不得分给孤儿寡母,天理何在啊!”
她这一嗓子,把前中后院的猹们都招出来了。七八个脑袋从各家窗户探出来,院里顿时热闹得像赶集。
何雨柱被架在火上烤,热血直冲脑门。他甩开秦淮茹的手(其实力道轻得生怕碰疼她):“秦姐你别管!今天我非得让那小子知道知道,这四合院谁说了算!”
“傻柱!”秦淮茹追了两步,突然“脚下一绊”,哎哟一声摔在地上。碗砸了个粉碎,那两个饺子滚进土里。
何雨柱魂都吓飞了,赶紧折返来扶。秦淮茹趁机死死拽住他衣角,泪如雨下:“你要去打架,我就跪在这儿不起来!”
月光下,她苍白的脸上泪痕闪闪发亮,丰满的身子抖得像风中落叶。何雨柱顿时手足无措,半跪在地上不敢动:“秦姐您别这样...我、我听您的还不行吗...”
易忠海见状,长叹一声:“淮茹啊,你就是太善良...”
刘海中摇头晃脑:“要我说,现在的小年轻就是欠教育!”
阎埠贵阴恻恻地补刀:“人家有领导撑腰呢,可不得横着走...”
每句话都像油浇在何雨柱心头的火苗上。他盯着西厢房窗户透出的灯光,牙齿咬得咯咯响。秦淮茹伏在地上轻轻抽泣,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傻柱这副模样,明天肯定会去找王权麻烦。到时候不管谁吃亏,她都能坐收渔利。
“秦姐,您起来...”何雨柱声音哑得厉害,“我送您回家...”
秦淮茹柔弱无骨地靠着他站起来,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向婆婆使了个眼色。贾张氏立刻心领神会,拍着大腿干嚎起来:“造孽啊!我孙子多久没沾荤腥了,人家却关起门来吃独食...”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何雨柱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他轻轻把秦淮茹推到贾张氏身边,转身就走。
“柱子!你去哪?”秦淮茹“惊慌”地喊。
何雨柱头也不回:“回屋!”
但所有人都看见,他路过柴火堆时,顺手抄起了一根手腕粗的棍子。
月亮悄悄躲进云层,四合院的阴影里,无数道目光在西厢房与何雨柱的背影之间来回游移。秦淮茹被婆婆搀扶着往家走,路过那俩沾土的饺子时,故意踩了个粉碎。
西厢房里,王权正就着煤油灯翻看爷爷留下的医书。忽然,他若有所觉地抬头,透过窗纸看到院里有道黑影正拎着棍子来回踱步。
“呵...”王权轻笑一声,“傻柱是吧...”王权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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