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白天谈判时苏辰的样子：年轻得过分，却沉稳如山；面对夏国顶尖专家的提问，对答如流，如数家珍；那些白发苍苍的毛熊老专家对他流露出的发自内心的尊敬……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年轻人的价值，无法估量！
“这样的人物，本应是我夏国的瑰宝！是我航空工业崛起的希望！是我空军的未来脊梁！”陈老的心在滴血，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愤懑几乎将他淹没，“可现在呢？他在为毛熊铸剑！他在用他的智慧，打造最锋利的矛头！而我们……我们却要花费整整三十多亿美元！几百亿人民币啊！”
陈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真正的心痛，“去买他主导设计、或者至少深度参与改进的苏-30SM！去买他们上一代的、非隐身的战斗机！去填补我们因为缺乏顶尖人才而拉开的巨大代差！”
想到那笔天文数字的军购预算，陈老只觉得一阵阵眩晕。他不是心疼钱，他是心疼这些钱本可以投入到国内自主研发，培养自己的人才，打造自己的国之重器！
可现在，却要流入毛熊的口袋，去支撑那个可能由自己国家流落出去的天才，继续为他人效力！
“更可怕的是……”
陈老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射出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背脊发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苏-35S！那架划时代的、让世界震惊的隐身战斗机！
毛熊官方把它捂得那么严实，核心设计者身份列为最高机密……会不会……会不会就是他？！”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如同野草般疯长！苏辰在苏-30SM项目上展现出的那种近乎“了如指掌”、如同“灵魂附体”般的掌控力，那份远超年龄的深厚技术底蕴和天才般的创新思维……除了是亲手缔造了更先进战机的核心人物，还有什么能解释？！
“如果……如果苏-35S真是他搞出来的……”
陈老喃喃自语，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这孩子……不，这位苏少将，就太恐怖了！他的价值，足以抵得上一个航空集团军！不，甚至更多！”
毛熊拥有了他，就拥有了领先一代甚至半代的空中优势！而夏国失去了他，不仅失去了一个可能改变国运的天才，还要反过来承受这份天才带来的战略压力！
这份落差，让陈老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将，都感到一阵阵的窒息和无力。
“不行！绝对不行！”
陈老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步伐沉重而焦躁。“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是苏家的子孙！
他血管里流的是夏国的血！就算他现在披着毛熊的将星，就算他立下了毛熊的功勋，这份血脉亲情，这份故土之根，不可能完全断绝！”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越来越清晰。
“必须找苏国峰！必须和这位老哥哥好好谈谈！”陈老眼神坚定下来。他认识苏国峰多年，虽然分属不同军种，但都是经历过战火考验的老军人，彼此敬重，脾气也相投。
苏辰是苏国峰的亲孙子，老爷子当年亲手把他“绑”出去，内心不可能没有愧疚和牵挂。如今得知孙子的真实情况，那份震惊和复杂，恐怕不比自己少！
陈老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保密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他熟悉无比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迅速接起，听筒里传来苏国峰那熟悉、中气十足但似乎又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疲惫的声音：“喂？我是苏国峰。”
“老苏，是我，陈凌。”陈老的声音带着老友重逢的平和，但仔细听，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哦？陈大部长？”
苏国峰的声音明显轻松了些，甚至还带上了点调侃，“稀客啊！今天吹的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个退休老头的电话上了？是有什么新茶要分享，还是又惦记我藏的那坛子老酒了？”
陈老没有像往常那样接茬打趣，他沉默了一瞬，那短暂的寂静让电话那头的苏国峰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陈老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老苏，茶酒的事以后再说。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情要问清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瞒着你？”
苏国峰被这没头没脑、极其严肃的质问弄得一愣，语气里充满了错愕和茫然，“陈老弟，你这话从何说起？我苏国峰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事需要瞒着你这位老首长的？
退休在家，每天就看看报，遛遛鸟，清清白白一个老头子，我能瞒你什么？”
陈老在电话这头，几乎能想象出苏国峰此刻一脸无辜、甚至有点被冒犯而微微愠怒的表情。
他心中那点因为苏家“流失”了如此天才而产生的憋闷和“肉痛”感更加强烈了，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满，几乎是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没瞒我？老苏，你这瞒得可够久的！瞒得我们整个代表团，甚至整个军部情报口，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猜了半天，差点闹出国际笑话！”
陈老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充满了“揭露真相”的急切，“我问你，你家那个宝贝孙子，苏辰！他现在到底在毛熊干什么？！”
“小辰？”苏国峰的声音更加困惑了，还夹杂着对孙子近况的本能担忧，“他……他在毛熊留学啊。
陈老弟，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是不是……是不是那混小子在那边又惹出什么祸事了？我就知道！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他……”
老爷子下意识地就往坏处想，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
“祸事？呵！”陈老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巨大的讽刺和一种“你还在装”的意味，“他惹的‘祸’可大了！大到捅破天了！老苏，你瞒得真严实啊！
你家苏辰，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留学生！他现在是毛熊联邦空军的——少将！”
轰隆！
陈老的话，如同九天惊雷，隔着电话线，精准无比地劈在了苏国峰的心坎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死寂得只能听到电流微弱的滋滋声，以及……苏国峰骤然变得粗重、紊乱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荒谬、以及一种被巨大信息冲击到失语的茫然。
“少……少将？”
终于，苏国峰干涩、嘶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响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陈……陈老弟！你……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可能？！开什么国际玩笑！”
老爷子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一定是耳朵出了问题，或者陈老在跟他开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
“搞错？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陈老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就在今天！在谈判桌上！他就坐在毛熊大帝的右手边！穿着笔挺的深蓝色毛熊空军少将常服！肩膀上扛着货真价实的将星！
胸前还别着他们国家最高的一级军事英勇勋章！那勋章的分量，你我都清楚！那是非战时的最高功勋！”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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