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是真的美！陈导这方面功力太深了！”
胡戈倒是说了句大实话。
不过论及纯粹的视觉画面冲击力，国内谁能比得过老谋子？
陈导？
在这点上也不行。
方舟心里补充：《无极》确实有可取之处。
布景（除了那个蚊香造型的奇葩宫殿）极具美感，随便截张图都能当壁纸。
镜头、剪辑、配乐都是专业水准。
技术层面问题不大（特效稍假也能理解）。
可再华丽的袍子，也遮不住内里“空洞”这个大窟窿！
开篇的野牛特效、符号化严重的人物、舞台剧般的台词和表演风格……
拍成舞台剧或许不错，但作为电影，挨骂是必然的。
好电影，至少得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把故事讲明白、讲动人，能引发思考是锦上添花。
方舟觉得近年国内导演普遍缺好故事，内功不足，只会在镜头技法上炫技。
结果就是拍出来的东西故作高深、空洞晦涩，让人看了直打瞌睡。
“行吧，”
方舟做出决定，“那我明晚自己去‘领略’一下。大家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他特意看向柳一菲，
“一菲，明天可是你的重头戏，晚上再好好琢磨琢磨情绪。”
送走这群被《无极》搞得晕头转向的伙伴。
方舟倒了杯热水，转身又敲响了隔壁唐妍的房门。
门很快开了。
唐妍已经换了舒适的睡衣，头发柔顺地披着，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一下：
“方舟？你们聊完啦？电影好看吗？”
她语气带着期待，“明天我那边没戏…要不…我再待一天，陪你去看电影好不好？”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想多黏他一会儿。
方舟把温热的杯子塞进她手里：“先把热水喝了。身体不舒服就老实躺着休息。”
他故意板起脸，拿出点“前辈”的架势，
“还有，糖糖，你是新人，拍戏期间不老老实实待在剧组，到处乱跑，哪个导演知道了能高兴？给人留话柄。”
唐妍抱着暖融融的水杯，小嘴不高兴地噘了起来，嗔怪地瞪了方舟一眼：
“哼！休想我以后再来看你了！”
话虽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往门边靠了靠，离他更近了些。
一夜无话。
次日片场，空气依旧带着杭州冬日的清冷。
“我只会念书…我只会念书…”
柳一菲站在镜头前，声音带着哭腔。
不再是昨天的干涩和刻意，而是真正从心底涌上来的委屈和绝望，
“从小学到高中…我就只会念书…”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砸在地板上，
“却…却还是考不好……”
那份无助和痛苦，透过镜头，直击人心。
“咔——！”
“好！过了！”
方舟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从监视器后响起。
“哗——！”
片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不是因为导演喊停，而是发自内心地为柳一菲的突破喝彩！
柳一菲愣住了。
脸上的泪水还在肆意流淌，可巨大的惊喜和成就感瞬间冲垮了所有委屈。
她忍不住破涕为笑，眉眼弯弯，像个终于得到糖果奖励的孩子。
这是她第一次在剧组获得如此真诚的掌声！
小姑娘心里乐开了花，感觉之前所有的NG和委屈都值了！
杭州的拍摄，就在这种磕磕绊绊又充满小惊喜的节奏中，一直推进到了一月中旬。
方舟对原版《那些年》做了个不大不小的改动——
谁说青春的故事只能发生在炎炎夏日？
学生的生活，明明四季都有独特的色彩！
冬天的围巾、呼出的白气、教室里暖气的烘烤……
同样是青春不可或缺的注脚。
杭州的戏份尘埃落定，电影的拍摄进度已然完成了八成。
剧组如同迁徙的雁群，浩浩荡荡转移到了魔都的地界。
脚刚沾上魔都的水泥地，方舟的手机就响了。
母上大人崔玉英的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穿透听筒：
“儿子！晚上回家吗？妈给你炖你最爱的老鸭汤，再做几个拿手菜！”
方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乱糟糟正在卸设备的场工：
“妈，剧组刚到，千头万绪还没理清呢，明天！明天晚上我一定回。要不…您和爸直接来剧组探班？正好看看您儿子打下的江山！”
他试图祸水东引。
这边厢家庭温暖刚应付过去，那边厢整个影视圈却因为《无极》炸开了锅。
媒体和网络的批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比当年《英雄》被挑刺的阵仗还要汹涌澎湃。
特别是陈楷歌接受新华报专访，大谈特谈希腊神话创作理念的报道一出。
更是捅了马蜂窝，引来各路影评人火力全开的狂轰滥炸：
“烂片配糟访谈！陈导搬出希腊神话装点门面，结果拍出来只有神话级笑话！”
“抛开五毛特效不谈，开场大场面调度就乱成一锅粥！雷人台词，震碎三观剧情，毫无逻辑的行为，外加搞笑的国语发音…那个拍出《霸王别姬》的导演，彻底走火入魔了！”
陈导试图将叙事拔高到超越历史的高度，奈何执行力拉胯，野心成了空谈。
观众只觉得云里雾里，毫无探究谜团的欲望。
更尴尬的是营销定位——
一群看似国际化的演员，塞进一个需要通俗化的剧本里。
国内明明有大把更适配的演技派可用！
祖风手里捏着最新一期的《星周刊》，封面大标题触目惊心：《无极》怎么了？
他翻着内页，眉头紧锁，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陈导…也走偏了，太可惜了！”
方舟听得一愣，扭头看他：
“风哥，听你这口气…还是个隐藏的文艺青年？说点实在的，你觉得《无极》到底咋样？”
祖风放下杂志，努力客观：
“单论故事框架，其实挺简单也挺有趣。坏就坏在陈导给它强行披上了一层艺术片的表述方式和人物对白，观众不买账啊！可能是这种形式…大家还没法消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不是一无是处。
人物性格其实挺鲜明，人设都立住了，谢霆风那个心理变态尤其出彩，漫画圈就好这口！
刘夜的龙套也不错。
服化道是真有特色，盔甲长袍都美轮美奂。
镜头调度充满艺术感，光影搭配颇有黑泽明的味道…
就是剧本太单薄，故事一眼望穿。
台词矫情空洞，女主像没脑子，男主像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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