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少佐!山上结成!”黑泽大佐隐含怒气的吼声,如同炸雷般在耳边响起,将沉浸在身体变化奇妙感受中的苏明猛地惊醒。
他刚才只顾着研究系统和体验强化药水的效果,黑泽后面下达的具体作战指令,半个字都没进脑子。
苏明抬起头,脸上毫无下属聆听长官训示时应有的恭敬和惶恐,反而带着一种刚刚睡醒般的茫然。他眨了眨眼,迎着黑泽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坦然开口,声音平稳清晰,甚至因为身体强化而显得中气十足:“报告联队长!我刚才走神了,没听清具体命令!请您重复一遍?”
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炉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站在苏明旁边的第二大队大队长渡边少佐,那张狭长刻薄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浮起幸灾乐祸的冷笑。其他几个军官也投来或惊讶、或鄙夷、或等着看好戏的目光。
黑泽大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强压着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八嘎!山上!你的任务是,带领你的第一大队,作为主攻部队,于明日拂晓前抵达老鹰涧外围,配合友军,彻底剿灭那股土八路!听明白了没有?!”
围剿!土八路!主攻!
这三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明的心上。刚刚因为系统出现而升起的狂喜和躺平的希望,瞬间被这冰冷的命令浇灭了大半。
“不行!”苏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抗拒,“联队长!这个任务,我第一大队无法执行!请您另派他人!”
“纳尼?!”
黑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山上结成!你敢抗命?!”
渡边少佐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帮腔:“联队长!山上大队长刚才在您下达命令时毫无反应,那不就是默认接受了吗?
现在临阵推脱,这分明是怯战!是对天皇陛下的不忠!是严重的抗命行为!”他阴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明,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场景。
怯战?抗命?天皇?
这些词像针一样刺着苏明的神经。他看着渡边那张写满恶意的脸,看着黑泽那因为暴怒而扭曲的面孔,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合着刚刚获得力量的躁动,猛地从心底炸开!
“闭嘴!渡边!”苏明猛地一声暴喝,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指挥部窗棂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右臂肌肉贲张,猛地抡起,那只刚刚被强化药水改造过、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面前那张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
“轰咔——!”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坚固的厚木桌面,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以苏明的拳头为中心,瞬间爆裂开来!木屑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断裂的木条扭曲着飞起,一张好好的桌子,顷刻间四分五裂,塌陷成一堆破烂!
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黑泽大佐脸上的暴怒僵住了,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嘴巴微张,甚至忘了合拢。渡边少佐脸上的得意和阴毒瞬间冻结,随即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
其他军官更是目瞪口呆,看向苏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徒手碎桌?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
苏明缓缓收回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木屑,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惊魂未定的渡边,声音冰冷而清晰,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压迫感:
“渡边君,你说得对!我刚才确实是默认了。
不过,我默认的是,像围剿土八路这样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当然应该由我们联队实力最强、战斗意志最坚定的部队来承担!除了你渡边少佐的第二大队,还有谁配得上这份荣耀?”
他微微侧身,面向黑泽大佐,语气“诚恳”而“谦逊”:“联队长阁下,您明察秋毫!我第一大队近来训练不足,状态不佳,实在担心无法胜任主攻重任,万一贻误战机,罪莫大焉!
渡边大队长英勇善战,他的第二大队才是完成此等重任的最佳选择!我第一大队愿为渡边大队提供一切必要的炮火支援!”他把“炮火支援”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黑泽大佐还沉浸在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掌带来的震撼中,脑子嗡嗡作响。
他看着地上那堆木桌残骸,又看看苏明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再看看旁边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渡边……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山上结成……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徒手碎桌的力量,还有这瞬间翻盘、祸水东引的言辞……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甚至有点懦弱的山上结成呢?
苏明那番“实力最强”、“战斗意志最坚定”的帽子扣下来,尤其还点明了愿意提供炮火支援,再加上地上那堆刺目的烂木头……黑泽大佐的怒火和惊疑在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他需要一个台阶,也需要一个能立刻执行命令的人。
“哼!”
黑泽大佐重重地哼了一声,仿佛要把胸中的憋闷和惊骇都吐出去,他不再看苏明,凌厉的目光猛地转向面如土色的渡边,“渡边少佐!既然山上大队长如此‘推崇’你的第二大队,那主攻任务,就由你部承担!明日拂晓前,必须抵达老鹰涧外围!执行命令!散会!”
他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渡边任何申辩和反应的机会,说完,抓起桌上的军帽,几乎是逃也似的,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弥漫着木屑尘烟的指挥部。
留下指挥部里一群惊魂未定的军官。渡边少佐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怨毒无比地死死盯着苏明,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其他军官则下意识地远离苏明几步,眼神里充满了忌惮、畏惧和深深的迷惑。刚才那拍碎桌子的一掌,彻底粉碎了他们以往对山上结成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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