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苏明扬声。
“哈依!”武藤应声推门而入。
苏明将三根大黄鱼和那份申请报告一起推到他面前。
“立刻去师团部,把这个,连同这份报告,亲手交给松井师团长阁下。”
武藤看着那三根耀眼的大黄鱼,又看看那份申请报告,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解和肉痛。
“联队长阁下?这……这可是三根大黄鱼啊!足够我们买很多粮食了!现在粮食……还是紧巴巴的……”
他实在不明白,联队长刚赚了笔大的,怎么转眼就把真金白银送出去?
苏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深邃。
“武藤,眼光要放长远。粮食,我们自己能搞到。这三根大黄鱼,放在我们手里,只是死物。但送到师团长手里,就是敲门砖,是润滑剂。”
他放下茶杯,手指点了点那份报告。
“有了它,我们申请下来的这些装备弹药,才是活的!才是能下金蛋的鸡!
用这三根大黄鱼,换来师团部对我们‘损耗’的认可,换来这些装备的合法调拨权,然后……”
苏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们再把这些‘合法’的装备,卖给八路。换来的,可就不止三根大黄鱼了。这,才叫一本万利。”
武藤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随即被巨大的钦佩取代!
联队长阁下……这算计,这格局!简直神了!
“哈依!属下愚钝!这就去办!保证亲手交到师团长阁下手中!”
武藤不再犹豫,抓起金条和报告,如同捧着圣旨,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看着武藤离开,苏明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与陈旅长建立了直接的高层联系,无疑是巨大的利好。
这条渠道稳固了,财富和物资将滚滚而来。
但……
他眼神微凝。
光有财富还不够。
自己现在是联队长了,不能只满足于在联队内部“躺平”收买人心。
想要再进一步,爬上旅团长的宝座,甚至更高,光靠倒卖军火和“节省体力”的收买是远远不够的!
他还需要实打实的“军功”!需要能在师团部、甚至军部档案里记上一笔的“辉煌战绩”!
去哪里找“军功”?和真八路死磕?
那不符合他的利益,也违背他“躺平”的初衷。
苏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计划迅速成型——让八路配合演戏!
选一个无关紧要、无险可守的偏远小村庄或者废弃据点。
提前通知陈旅长,让他把人撤走。然后自己亲自带着联队主力,“浩浩荡荡”杀过去。
八路象征性地放几枪,丢下些破枪烂衣,制造点“激烈抵抗”的假象。
然后“溃败”逃走。自己这边则“英勇”地“收复失地”,击毙“匪军”若干。
用一些死囚尸体或者提前准备好的假人,缴获“战利品”若干,同样提前准备好的破烂。
最后,一份“大捷”的战报就能新鲜出炉,送到师团部请功!
既安全,又高效,还能顺理成章地消耗掉一些库存的劣质弹药,为倒卖好装备腾出空间和报损额度!
完美!
苏明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掌控全局的笑意。
他铺开信纸,提笔准备给陈旅长写一封密信,详细阐述这个“双赢”的作战计划……
与此同时,第二大队驻地。
大队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渡边少佐脸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一个心腹手下正躬着身子,低声汇报:
“……大队长,消息千真万确!昨天中午,联队长阁下带着武藤副官,换了便装,偷偷去了平阳县城!在福满楼待了将近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李云龙和丁伟那两个八路头子,还有一个穿着灰棉袄、看不清脸的人也跟着出来了!
后来他们一起出了城,去了城外的废弃砖窑!再后来……联队部的运输卡车就开过去了!
里面装的什么不知道,但回来的时候,车上明显装满了东西,盖着篷布!”
“八嘎!”渡边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着怨毒和兴奋交织的光芒。
“果然有鬼!我就知道!山上结成这个混蛋,上任才几天?就敢私自出营,还和八路头子秘密会面!这里面没见不得光的勾当,鬼才信!”
他仿佛抓住了苏明的致命把柄,兴奋地在房间里踱步。
“乔装打扮,私会敌人!还动用联队运输车辆!这每一条,都够他上军事法庭!”
旁边的另一个心腹参谋却面露忧色,小心翼翼地提醒。
“大队长……请您冷静!联队长阁下……他现在深得师团长阁下的信任啊!
上次他送去师团部的三根大黄鱼,据说师团长非常高兴!我们这时候去告发他,
万一……万一师团长不信,或者被他巧言令色糊弄过去……那倒霉的,可就是我们了!”
“哼!信任?那是他用金条收买的!”渡边脸上露出鄙夷和嫉恨。
“师团长阁下只是暂时被他蒙蔽了!只要我们掌握确凿的证据,证明山上结成通敌资敌!
师团长阁下一定会看清他的真面目!
到时候,扳倒了他,这联队长的位置……”
渡边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未必不能轮到我渡边!”
参谋看着渡边那被嫉恨冲昏头脑的样子,还想再劝。
“可是大队长,证据呢?我们只有眼线的口头汇报,没有照片,没有物证……仅凭这个,很难……”
“证据?”渡边狞笑一声。
“只要师团长下令彻查,还怕找不到证据?他仓库里的武器弹药,他联队的账目,他手底下那些兵……总能查出蛛丝马迹!
就算查不出通敌,一个‘擅离职守’、‘行为可疑’的罪名也够他喝一壶!只要能动摇师团长对他的信任,我们就有机会!”
他正沉浸在自己扳倒苏明、登上联队长宝座的美梦中,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报告声:
“报告大队长!联队部紧急通知!
联队长阁下命令,所有大队长、中队长,一小时后到联队部会议室参加紧急作战会议!不得缺席!”
渡边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紧急作战会议?
山上结成又想搞什么名堂?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炮兵联队指挥部会议室。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苏明一身笔挺的大佐军服,肩章金星闪耀,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起立——!”
值星军官的喊声响起,会议桌两侧坐着的所有大队长、中队长齐刷刷地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目光或敬畏或复杂地投向新任联队长。
连渡边少佐也绷着脸,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只是微微垂着头,掩去眼底深处那一抹怨毒。
上次那记响亮的耳光和冰冷的死亡威胁,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
正面挑衅这个山上结成,无异于找死。
报复,只能暗地里来!
苏明面无表情地走到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渡边低垂的头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
“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军官们依言落座,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苏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双手撑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张面孔,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诸君。眼下的局势,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师团部,乃至整个关东军军部,后勤补给线都已绷紧到了极限!粮食!弹药!被服!样样短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峻。
“我们炮兵联队,身处前线,消耗巨大,面临的困难尤甚!师团长阁下虽有心体恤,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拨付给我们的口粮,杯水车薪!”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在座军官的共鸣。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愁苦和无奈的神色。
以前黑泽联队长在时,每次去师团部哭穷,最多也就能讨来两三天的口粮,士兵们只能勒紧裤腰带喝稀粥。
饿着肚子训练、站岗,早已是常态。
抱怨声虽不敢明说,但私下里早已沸反盈天。
就在这压抑的愁云笼罩会议室时,苏明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破开迷雾的振奋:
“但是!”
这一个“但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渡边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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