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目标已进入视野。预计十分钟后抵达核心区。”
约瑟夫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沉稳依旧。
朱安坐在防弹轿车后座,闭目养神的脸庞在窗外掠过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他缓缓睁开眼,透过深色的防弹车窗,望向那在夜色中如同巨大红色堡垒的克宫,眼神锐利如刀锋。
“按计划执行。封锁所有出入口,控制制高点。我要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明白!”
十分钟,转瞬即逝。
庞大的车队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在距离克宫宫墙还有数百米时,开始按照预设的复杂方案迅速分流、展开。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增大,履带和轮胎在古老广场的石板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步兵方阵如同灰色的潮水,在军官们低沉的口令声中,以惊人的速度散开、奔跑、占据宫墙外所有关键的街道、路口和广场开阔地。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精准,迅速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防线。手中的奇特步枪枪口微微压低,警惕地指向外围任何可能构成威胁的方向。
紧接着,装甲运兵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厚重的车门猛地滑开,更多的士兵涌出,快速在步兵防线外侧建立起第二道由沙袋、简易工事和车辆构成的防御点。车载重机枪的枪口森然指向夜空。
最后压阵的,是那五百辆令人望而生畏的犀牛坦克!它们沉重的身躯碾过古老的石板,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最终在距离宫墙更远一些的、视野开阔的广场边缘和主要路口停了下来。
炮塔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粗大的炮管缓缓转动调整,最终指向了克宫那几座最为高大的塔楼和宫殿入口方向!黑洞洞的炮口在探照灯下闪烁着冰冷的死亡光泽。
天空之上,数十架武装直升机如同盘旋的秃鹫,巨大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实质的白色光柱,交叉扫射着克宫内外每一个角落,将这片古老的权力中心照射得如同白昼。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低语,笼罩着整个区域。
短短几分钟内,克里姆林宫——这个苏熊联盟的心脏、权力象征之地,被五万名红警士兵、数千辆装甲车、五百辆主战坦克和上百架武装直升机,从地面到天空,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这里,在1991年8月5日深夜至6日凌晨的这一刻,成为了整个苏熊联盟境内,乃至可能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被朱安的力量,绝对掌控!
黑色防弹轿车在几辆装甲车的护卫下,穿过层层士兵组成的钢铁通道,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克里姆林宫博罗维茨基塔楼那巨大而沉重的宫门前。车门打开,朱安迈步下车。
约瑟夫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紧随其后。
十几名从装甲车上下来的、装备更加精良、眼神更加锐利的红警精英保镖,迅速在朱安周围散开,组成了一个严密的保护圈。
他们手中的武器造型更加奇特,闪烁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红警基地的尖端科技产品。
厚重的宫门早已无声地敞开。门内,并非预想中的紧张对峙,而是早已等候着的一群人。
为首三人,气度沉凝,正是苏熊联盟的副总统亚纳耶夫、克格勃主席克留奇科夫、国防部长亚佐夫元帅!这三位手握联盟核心权力的巨头,此刻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肃穆。他们身后,还站着十几位同样身居要职、在朱安金钱和“预见”下被收拢的实权派官员。
看到朱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亚纳耶夫、克留奇科夫、亚佐夫三人,几乎是同时,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右臂,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光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期待,有决绝,有对未来的不安,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所展现出的力量和意志的敬畏与服从。
“朱安部长!”亚纳耶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一切都在掌控中。宫内卫队已被我们的人接管,核心区域安全。”
朱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三人,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很好。他在哪?”
“在他的私人寝宫,斯帕斯基塔楼顶层套房。”克留奇科夫迅速回答,声音低沉,“情绪很不稳定,但……没有反抗力量。”
“带路。”朱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亚纳耶夫和克留奇科夫立刻侧身,在前面引路。亚佐夫元帅则自动落后朱安半步,如同护卫。一行人,在红警精英保镖的簇拥下,踏入了克里姆林宫幽深而庄严的内部。
他们穿过空旷的、回响着沉重脚步声的伊凡诺夫广场。走过悬挂着历代沙皇和联盟领导人巨幅画像的长廊。
画像上那些曾经主宰这片广袤土地的统治者们,目光似乎穿透了画布,冷冷地注视着今夜这场突如其来的权力更迭。
当走到长廊中段时,朱安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幅巨大的画像上。
画像中的人,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尚显年轻,眼神中似乎还带着某种理想主义的光彩——那是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1985年刚刚上台时的肖像。
朱安凝视着画像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张给了他这具身体生命、却又亲手将联盟推向毁灭深渊的脸。
他的眼神深处,没有孺慕,没有温情,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湖面之下,是翻涌的失望、冰冷的决绝,以及一种即将亲手终结一个时代的、沉甸甸的使命感。
他仅仅停顿了不到两秒,便再次迈开脚步。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稳,更加坚定,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丝无谓的牵绊。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迷宫般的走廊,登上铺着厚重红地毯的古老楼梯。最终,停在了斯帕斯基塔楼顶层,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橡木大门外。
门内,就是联盟最高领导人戈尔巴乔夫的私人寝宫。
亚纳耶夫和克留奇科夫看向朱安,等待他的示意。
朱安抬起手,没有犹豫,用指关节在厚重的橡木门上,沉稳地叩击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门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压抑着疲惫、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声音:
“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声音戛然而止。
沉重的橡木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一道缝隙。
门后出现的,正是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本人。他穿着睡袍,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脸色在走廊顶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憔悴和灰败。
仅仅几天不见,他似乎又苍老了许多,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焦虑和濒临崩溃的疲惫。
当他浑浊的目光适应了门外的光线,看清门外站着的这群人时,尤其是看清被三位联盟巨头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身影时——
戈尔巴乔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随即被汹涌而上的愤怒和被至亲背叛的刺骨寒意所取代的复杂扭曲。
他抓着门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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