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逆转，空间变化。
那一切的一切都定格在了崩坏兽的利爪洞穿卡莲身体的那一个瞬间。
崩坏兽那洞穿了卡莲胸腔的利爪忽然消失
变成了压在卡莲的头顶。
这样的重量对于拥有强大肉体力量的卡莲而言，稍一使劲，便能够将之推开。
而此时。
早已经遍体鳞伤的奥托，则是在从天而降的过程中。
自空中艰难调整了姿势，双手紧握天火大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将当日因他而出的崩坏兽尽数消灭。
为了抵挡这天罚一般的奇迹造成的冲击，卡莲将之前从崩坏兽手中救下的孩子护在身后。
“卡莲....活下去!
待到冲击过后，卡莲回过头去，看见原本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晴朗。
无数金色的光芒遍布这澄澈未来的天空。
风，在静止的时间中穿行。
男子的意识已然消散，但他最后的话语，却依然在那静止的风中回响。
“.........故事就是这样。
我去了一趟很久很久之后的未来、经历了种种奇遇，最终有机会像这样告诉你世界的真相。””
幼时与成年两种声音的奥托笑着，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不用担心。
这一次，一切都将因你而改变。就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改变了某名少年一样。”
“那是一个春天的早晨..
不被人喜爱的他，遇见了翻墙而来的你。”
“你对着他热情地打招呼，邀请他和自己一同玩耍。”
“而就在那一刻，这名少年，获得了他一生的救赎。”
就在奥托的声音彻底消散之前，紧闭双眼的卡莲，再次在阳光下睁开双眼。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温柔又坚定，带着复杂的神色，卡莲看着奥托消逝的方向，缓缓开口。
“永别了，我的大发明家。”
在视频的最后，泛黄的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
“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最自私的事。”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这最终的选择，击中了灵魂。
五百年的布局，五百年的罪孽。
不是为了统治。
不是为了力量。
不是为了永生。
他掀翻了整个世界的棋盘，杀死了棋手，篡夺了神权……
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棋盘上的某一个棋子，能跳出棋局，去过自己的人生。
而他自己，这个掀桌子的人，甘愿化为灰烬。
“怎么会……”
琪亚娜喃喃自语，她脸上的泪痕未干，但那不再是愤怒的泪水，而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巨大的悲伤与动容。
“这个混蛋……这个疯子……”
德丽莎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男人对卡莲的爱，究竟深刻到了何种地步。
他爱她，爱到宁愿自己永坠地狱，也要为她创造一个天堂。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早已泣不成声。
“他……他明明可以……”
“是的，他可以。”星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但他没有。因为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是拥有，而是给予。”
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自私，与极致的无私，所带来的矛盾感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只有沐白。
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情感，是意志最大的敌人。
它会污染最高效的决策，导致最愚蠢的结果。
他承认奥托的伟大。
但，奥托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当然，这一切的定义皆是出于战锤世界的评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战锤世界，没有正常人，正常人，在战锤世界活不过一秒。
哪怕是帝国统治下的凡人，也拥有着绝对的理性与冷血！
天幕之上。
奥托的意识体，正在变得透明。
他最后的力量，即将耗尽。
在消散之前，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他看到了德丽莎。
“再见了，德丽莎。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是独一无二的你。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他看到了符华。
“再见了，华。五百年的恩怨，就此了结吧。”
他看到了琪亚娜。
“再见了，琪亚娜。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他向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进行了最后的告别。
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新世界线上，茫然四顾，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的卡莲。
他笑了。
如五百年前那个天真的少年一般，干净，纯粹。
【活下去，卡莲。】
【这就是……我的答案。】
【阿波卡利斯，如是说。】
光芒散尽。
世界上，再无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光芒散尽。
奥托·阿波卡利斯的意识体，在虚数之树的尽头，化为了最后的金色粒子。
天幕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极致的疯狂与纯粹的告白中，无法自拔。
他死了。
这个玩弄了世界五百年的阴谋家，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罪人，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迎来了自己的终结。
天幕之上。
这个新世界的画面，与奥托在虚数空间中消散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他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了她的新生。
他用一场席卷世界的风暴，守护了这片小小的，宁静的晴空。
“呜……”
休伯利安上，压抑的哭声再也无法抑制。
琪亚娜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她想恨他，她应该恨他。
那个男人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痛苦，他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但是……
当她看到那个与自己如此相像的先祖，能拥有一个如此幸福的结局时，她心中的恨意，却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所取代。
她为卡莲感到高兴。
也为那个付出了一切的疯子，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哀。
德丽莎早已泣不成声。
那个她称之为爷爷的男人，那个利用了她一生的男人，在她心中，一直是一个复杂而矛盾的形象。
此刻，所有的矛盾，都有了答案。
他是恶魔，是罪人。
但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深情，最纯粹的……爱恋者。
他用一场长达五百年的罪恶，完成了一场最自私，也最伟大的告白。
这场告白的对象，不是卡莲。
而是他自己心中，那个永不褪色的，白发少女的幻影。
“原来……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
幽兰黛尔闭上了眼睛，握着长枪的手，终于松开了。
这一刻。
所有对他的怨恨、不解、愤怒……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因为审判，已经结束了。
他自己，就是自己的行刑官。
星穹列车上。
气氛一片沉寂。
三月七用手背擦着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
星静静地看着屏幕，她能理解这其中的情感逻辑，但依旧被那份沉重所压得喘不过气。
“值得吗？”
她轻声问，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身旁的沐白。
沐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那幸福的卡莲，与消散的奥托，眼神中那冰冷的审视，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松动。
“从战略层面，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正比。他本可以获得整个星系，却只为了拯救一粒尘埃，并为此付出了自己的一切。愚蠢至极。”
听到这个评价，三月七刚想反驳，却被沐白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是……”
沐白顿了顿，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那个五百年前，跪在雨中立下誓言的少年。
“从意志的层面，他完成了不可能之事。”
“在我的世界，我们对抗混沌，对抗异形，对抗足以吞噬宇宙的恐怖。我们依靠钢铁，依靠炮火，依靠无数人的牺牲。”
“但这一切的根基，是人类的‘意志’——一种绝不屈服，绝不妥协，哪怕面对整个宇宙的恶意，也要将自身贯彻到底的精神。”
“这个男人，奥托·阿波卡利斯。他的敌人不是崩坏，不是神明，而是现实本身。”
“现实告诉他，卡莲死了，无法复活。这是一个铁律。”
“而他，用五百年的时间，用自己的生命，对现实说——不。”
“他以凡人之躯，对抗宇宙的法则。他没有依靠任何外力，只凭着自己那纯粹到扭曲的意志，最终，强行让法则为他低头。”
沐白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这种意志的强度……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
“他是一个失败的战略家，一个可悲的狂信徒，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但他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意志的胜利者。”
这是沐白，这位来自战锤世界，见惯了种族存亡与宇宙兴衰的强者，能给予一个凡人的，最高评价。
天幕之上。
【No.9-抉择的界限：一人之梦vs众生之梦】
【盘点结束】
【胜者：奥托·阿波卡利斯】
【他以一己之力，战胜了整个世界。】
本书来自：wap.faloo.com。.
安装: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
限时:注册会员赠200点卷,立即抢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