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大爷，您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因为投机倒把被抓

李艾国摸了摸口袋里的鱼饵，拿出够钓两三竿的量，递给了说话的大爷。

“大爷，您试试，我这儿鱼饵没了，不钓了。”

大爷听说他们不钓了，直接把鱼竿甩到了李艾国刚才钓鱼的位置。

“小伙子，那我就在这儿钓了。”

“明天你早点来，大爷在这儿等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鱼就上钩了。

“嚯，还真上鱼了，二两多呢，不小了不小了。”

李艾国刚准备走，就被一群人拦住了。

“小伙子，你的鱼卖不卖？”

现在可是统购统销的年代，不允许个人做生意。

李艾国微微皱了皱眉，笑着说：

“大爷，您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因为投机倒把被抓。”

“您要是想吃鱼，就用票换吧，粮票、布票、棉花票都行。”

说话的中年人看着眼前这小伙子，没想到他还懂这些，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布票。

“没想到你这小伙子还挺明白，这是两尺布票，换你两斤鱼怎么样？”

“看您是第一个找我换的，那就换给您吧。”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管是粮票、布票还是棉花票，李艾国来者不拒。

最后换了一把票，还剩下二十来斤鱼。

“大哥，咱们可以卖给收购站啊。”

“我娘说收购站收鱼，也收野菜。”

确实，现在收购站什么都收，野鸡、野兔、鱼，甚至路边的野菜都收，就是价格不太高。

看了不少小说的他，当然知道东西可以卖给收购站，因为只有收购站给的收据，才能证明这些东西是通过正常渠道买卖的。

三个年轻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回收站，卖掉一些钓来的鱼后，还剩下四条半斤上下的鲤鱼。

李娟向李艾国发问：“哥，咱们为啥不多卖几条鱼呢？剩下这么多，家里肯定吃不完呀。”

李艾国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李娟的头发，解释道：“昨天朝阳哥和孙张奶奶都帮了咱们，这剩下的四条鱼里，两条是要送给他们的，另外两条咱们自己留着吃。”

“你拿着这些钱和票，去国营饭店买六个馒头，咱们今天就吃馒头。”

倒不是李艾国不喜欢吃窝头，实在是那种窝头太难咽下去了。

这窝头可不是玉米面做的，而是用棒子面做的，里面还掺了玉米馅儿，味道真的很糟糕。

要是不饿到极点，他恐怕根本咽不下这用棒子面做的东西。如今既然钓鱼赚了钱，还有了粮票，当然要吃馒头了。

李娟没有马上出发，而是小声又问了一句：“哥，咱们买馒头，娘会不会打我呀？”

他们家已经很久没吃过馒头了，所以她不敢去买。

李艾国看她这副模样，就明白了她的心思，连忙安慰道：“没事，去吧，哥在这儿等着，娘不会打你的。”

“好嘞哥，我这就去。”

一个馒头要5分钱，再加上2两粮票。

最珍贵的不是钱，而是粮票。

要知道，用粮票能买到的不是棒子面，而是白面。

不过这馒头也不是纯用白面做的，还掺了棒子面和高粱面，算是三合面馒头。

所以这馒头卖五分钱一个不算贵，只要能弄到粮票，就不算贵。

李丽扛着鱼竿，李娟捧着六个大馒头，李艾国拎着四条鱼，三人排成一列，样子像个WiFi信号，昂首挺胸地走在街上。

他们走到南锣鼓巷，第一个遇到的就是阎埠贵。

没办法，谁让他总坐在门口呢。

此刻看到李娟，尤其是看到那四条鱼，阎埠贵的眼睛立刻放出光来。

他也听说了，李家来了个大侄子，叫李艾国，昨天刚到，没想到今天就去钓鱼了，还真钓到了鱼。

“李娟，你们这是去钓鱼了？”

“在哪儿钓的啊？”

李娟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之前在什刹海，有个大爷占了她哥的钓位，她就挺不高兴的，现在阎埠贵又追问钓鱼的地方，她实在不想说。

“阎老师，我们先回家了。”

李娟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么一句话，低着头打算走过去。

阎埠贵虽然想知道答案，但总不能跟个小姑娘拉拉扯扯，不然他这老师也没法当了。

他没拦着李娟，却把目标转向了李艾国。

“你就是天明的大侄子吧？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多大了？还在上学吗？”

李艾国这才明白，这位阎老师果然名不虚传，得不到好处就不罢休，占不到便宜就不放。

“阎老师，您明天有课吗？要是没课，咱们一起去钓鱼，我带您去。”

阎埠贵一听，马上笑着答应：“你这小子还真懂事，行，那明天我找你。”

李艾国拎着鱼回了家，在院子里没见到张奶奶和王朝阳，又不知道他们两家具体住在哪儿，只好先把鱼拿回自己家。

他到家时，正看到二婶在教训李娟。

小丫头红着眼睛，却很倔强，一声不吭，低着头手里攥着六个馒头。

“二婶，是我让小娟买的。”

“我们今天钓鱼了，钓了好几十斤，换了些票，您拿着。”

李艾国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分票，除了烟票、酒票、糕点票，其他的都递给了二婶。

接着又从口袋里拿出5块钱，一起递给二婶。

“二婶，我们去回收站卖鱼一共卖了8块1毛钱，我留了3块，这5块给您。”

张秀莲先是被一堆票据弄得晕头转向，接着又被5块钱乐得合不拢嘴。

李艾国见二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李娟身上，就拉了拉李娟，让她先去厨房。

“小娟，你去拿个盆，咱们把鱼处理一下。”

张秀莲把钱和票塞进口袋，这才注意到李艾国拎着的四条鱼。

“艾国，你怎么留了这么多鱼？咱们家吃一条就够了。”

半斤左右的鱼，他们家已经很久没吃过了，一条鱼足够给家里改善伙食了。

李艾国分出两条稍大的鱼，说道：“二婶，昨天朝阳哥给咱家送了小米，张奶奶给咱们拿了红糖，我想给他们家各送一条鱼，可我不知道他们家住哪儿。”

听到这话，张秀莲很高兴，侄子懂得知恩图报，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