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季胜利穿着运动服，在小区附近的公园慢跑。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放慢脚步，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季胜利接起，气息依旧平稳。
“季区长您好！打扰您晨练了！”
“我是春风中学高三（3）班的班主任，李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干练、略带紧张的女声。
李萌？
季胜利想起来了，就是昨天处理季杨杨打架那位李老师。
“李老师你好。有什么事吗？”
季胜利语气平和。
“是这样的季区长，”
李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敬意，
“学校马上要举行高三学生的百日誓师大会了，对孩子们鼓舞士气非常重要！”
“校领导特意交代，想邀请您作为优秀家长代表，在大会上给孩子们做一次动员讲话！”
“您看……您这边时间方便吗？”
百日誓师？
季胜利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原剧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出。
他略一沉吟，爽快答应：“行，没问题。这是好事，支持学校工作嘛。”
“太好了！太感谢您了季区长！”
李萌的声音透着惊喜，“那……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关于讲话的内容和方向，我想跟您当面沟通一下，听听您的想法？”
“可以。”
季胜利没多想，“今天上午十点后我有空。”
“好的好的！那……那您看在哪里方便？我去找您？”
李萌小心翼翼地问。
季胜利报了个环境相对安静的咖啡馆名字。
他觉得这种场合，咖啡馆足够正式又不会太招摇。
“啊……好的！”
李萌应下。
挂了电话，季胜利继续跑完剩下的路程。
回家冲了个澡，换上刘静熨好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
……
……
上午十点半。
季胜利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那家格调不错的咖啡馆。
报上名字，服务生引着他走向一个靠窗的雅座。
然而，当推开雅座半隔断的门时，季胜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雅座，而是一个装修考究的小型包厢！
柔和的灯光，舒适的真皮沙发，中间一张精致的茶几，旁边甚至还摆着一个小型酒水柜。
这环境，与其说是谈工作，不如说是……
李萌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比昨天在学校时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看到季胜利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恭敬又有些局促的笑容：
“季区长您来了！快请坐！”
季胜利没有立刻坐下，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李老师，只是沟通一下讲话稿，找个安静的卡座就可以了。”
“约在这么……高档的包厢，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
“这要是传出去，影响不好啊。”
李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浮上浓浓的惶恐和歉意，连连摆手：
“对不起对不起！季区长！是我考虑不周！是我考虑不周！”
“我就是……就是想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方便跟您详细汇报工作！”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是我疏忽了！您千万别误会！”
她急得脸都有些发白，生怕惹恼了这位看起来极其正派的区长。
季胜利见她这副样子，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行了，下不为例。谈工作吧。”
李萌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坐下。
赶紧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誓师大会流程和讲话要点，开始汇报。
她讲得很认真，条理清晰。
季胜利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简短地提一两个建议，显得很专业也很配合。
李萌的方案本身没什么问题，他很快就表示认可：
“嗯，李老师准备得很充分，就按这个方向来吧。”
“稿子我回去自己准备，不用麻烦学校了。”
“好的好的！谢谢季区长支持！”
李萌连忙道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这位季区长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务实、正派。
工作谈完了，包厢里的气氛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李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几次想开口，又都咽了回去。
季胜利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主动打破了沉默：
“李老师，你找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季……季区长……”
李萌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吧！”
“弟弟？”
季胜利眉头微蹙，放下水杯，
“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李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我弟弟叫李恒，在项目审批处工作，是正科级。”
“他……他前段时间，无意中……发现了他们处长赵德汉……收受巨额贿赂的证据！”
赵德汉！又是赵德汉！
季胜利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前倾了身体，示意李萌继续说。
“他……他还知道赵德汉把钱藏在哪儿！”
“就在……就在北郊玫瑰园别墅区，28号别墅！”
李萌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恐惧，“我弟弟……他太害怕了！”
“他本来想装作不知道，可就在前天，他收到了死亡威胁的短信！”
“让他闭嘴！不然就……”
李萌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季区长！我们怀疑就是赵德汉干的！”
“他肯定是知道我弟弟发现他的秘密了！”
“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吧！他刚结婚，孩子才一岁啊！”
季胜利沉默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
玫瑰园别墅28号？
这地址……太熟悉了！
正是侯亮平搜出两亿多现金的别墅！
赵德汉果然还是那个赵德汉！
而且胆子比剧中更大，居然还敢威胁举报人？
“李老师，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这件事，你应该让你弟弟第一时间报警啊！警方会介入调查的。”
“我是区长，但职责不同，不能直接插手司法案件，这是规矩。”
“报警？”
李萌拼命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信任，“没用的！季区长！赵德汉他是处长！”
“谁知道他背后有什么人？万一……万一警察局里也有他的人呢？”
“报警不是打草惊蛇吗？到时候我弟弟可能还没等来警察，就……”
她不敢说下去。
“而且……”
李萌的声音更低，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弟弟在体制内也待了几年，他说……他说举报信，很多时候根本到不了该到的人手里！”
“就算到了，也可能被压下来！官官相护……季区长，我们真的怕啊！”
季胜利沉默着，脸上表情凝重，似乎在权衡利弊，显得非常为难。
“李老师，不是我不想帮。”
“赵德汉这个人……我也知道一些。”
“他背后，可能确实不简单。这事……很棘手啊。”
听到季胜利说“棘手”，李萌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猛地站起身，绕过茶几，“噗通”一声跪在了季胜利面前！
“季区长！”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让您为难了！风险很大！但是……求求您了！”
“只要您能救我弟弟，保住他的命……我……我李萌愿意付出一切！”
“包括……包括我自己！”
“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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