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贝茨一家！就在你他妈的神盾局特工的‘保护’下！就在距离你不到几百米的地方！被炸上了天！被那个疯子！在你眼前！炸成了碎片！尼克！尼克·弗瑞！回答我！你怎么解释？！！这就是你的‘安全屋转移协议’？转移到地狱吗？！”
弗瑞静静地听着，甚至在皮尔斯因为喘不过气而停顿的间隙，还能听到对方粗重、濒临崩溃的喘息声。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辩解。
当皮尔斯的咆哮暂时被剧烈的咳嗽打断时，弗瑞才用平稳的语调开口：
“亚历山大，冷静点。”
“‘冷静’？！”皮尔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你让我冷静？！我告诉你，我不在乎贝茨一家的命！但是我给了贝茨承诺，我在乎的是我的承诺！而现在，我的信誉跟着贝茨一家灰飞烟灭！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尼克！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了吞掉我给你的‘魔女’资料？！你和那个疯子是不是一伙的？！！”
就在这时，弗瑞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霍克·莱恩在爆炸尘埃漫天时，那句轻飘飘、却蕴含着无尽恶意的嘱托。
时机到了。
他打断皮尔斯失控的指控，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皮尔斯，‘国王’，或者说，霍克莱恩，让我给你带句话。”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弗瑞清晰地复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重量：“他说：‘不用谢’。”
“……”
死寂。
长达数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仿佛电话线另一端的人突然消失了，或者被这句话瞬间冻结了灵魂。
连那粗重的喘息声都戛然而止。
紧接着，弗瑞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抽气声。
那是极度震惊？然后，皮尔斯的声音猛地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咆哮都更加狂躁、失控，甚至带上了一丝色厉内荏？
“什……什么？！‘不用谢’？！他他妈什么意思？！谢他什么？谢他杀了我要保的人？！尼克·弗瑞！你他妈在耍我吗？！你想推卸责任？！那个疯子怎么可能让你给我带话？！他他妈都不认识我！！”
皮尔斯的声音如同一辆失控的列车，疯狂地冲向自我毁灭的深渊。
他的否认过于急切，反应过于激烈，完全超出了单纯因损失惨重而产生的愤怒范畴。
那是一种秘密被人窥见一角后的恐慌性反击。
弗瑞的独眼眯成了一道最危险的缝隙，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凝聚成了冰冷的锋芒。
“亚历山大，”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你的反应……很有趣。让我猜猜……是贝茨知道你的一些秘密？而刚好霍克也知道？只是他因为私人恩怨干掉了贝茨，等于顺带着也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所以，他让你不用谢？”
“……你他妈什么意思？！尼克！”皮尔斯的声音明显一窒，随即是更疯狂的咆哮，但在弗瑞这样经验丰富的老狐狸耳中，那咆哮中强行掩盖的慌乱已经无所遁形，“是你办事不力让他钻了空子！你休想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我他妈怎么知道那个疯子抽什么风？！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皮尔斯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霍克·莱恩的那句“不用谢”，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最深沉的噩梦——“谢”？谢什么？谢他替九头蛇清理了贝茨这个可能暴露联系的隐患？
皮尔斯知道，贝茨就算是死也不会吐露九头蛇的任何情报，因为他的两个宝贝私生子在自己手上，那么霍克是如何得知的？
那该如何解释不用谢？
难道霍克·莱恩真的知道九头蛇？！这个念头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但他绝不能承认！一丝一毫都不能流露！弗瑞这只老狐狸已经开始怀疑了！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弗瑞的声音冰冷依旧，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着皮尔斯的心理防线，“但我知道，他做了。而且是用最羞辱所有人的方式做了。至于他为什么特意要我带话给你……亚历山大，这个问题，或许你比我更清楚。”
“够了！”皮尔斯猛地打断，声音因强行压制而扭曲变形，“弗瑞！这件事没完！”
咔嚓！
嘟…嘟…嘟…
电话被皮尔斯那边狠狠地摔断，忙音刺耳地在弗瑞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弗瑞缓缓放下话筒，脸上没有任何被威胁后的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沉思和更加笃定的怀疑。
皮尔斯的暴怒是真实的，但他的慌乱，他对那句“不用谢”的过度解读和极力撇清，尤其是最后近乎狼狈的仓皇挂断……
这些都指向了同一个可能性：亚历山大·皮尔斯有着更深层的、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那句“不用谢”，像一把钥匙，捅开了弗瑞心中关于皮尔斯真实立场的那扇怀疑之门。
他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独眼中寒光闪烁：“霍克·莱恩……你到底是谁？你在玩一盘多大的棋？皮尔斯……你又藏在哪一层阴影之下？”
他转身，对一直沉默监听、面色同样凝重的希尔下达了新的指令：“最高优先级加密指令，目标亚历山大·皮尔斯。我需要他过去三十年所有的行程记录、通讯记录、资金流向、与任何异常生物研究项目、以及其关联实体的所有潜在交叉点。最高权限，直接调取，无需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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