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风掠过湖面,吹起层层波纹,大桥下,几只白鸭浮在水面。
一个小男孩靠在桥上,唱着数鸭子的歌谣。
教他这首歌谣的是一个身影略显单薄的少年,此时,少年正靠在岸边一棵柳树上,望着水面被风吹皱的倒影。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十一天。”
云迪低声喃喃着。
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越长,心中越是会有一种虚无缥缈的错觉。
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它不过是一个游戏中的虚拟世界罢了。
每当这个念头在心中产生,他的心底都会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就像做梦时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身边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一股现实与虚幻糅合在一起的力量将他包裹,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拉扯着他的身体。
那种感觉,用他自己的切身感受来描述,用“排斥”来形容或许更加合适。
这个世界似乎正在抗拒他的存在,因此才会产生这股排斥的力量。
是因为我并非提瓦特人吗?因为我来自世界之外?
云迪皱眉思索,最近他一直在做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境中重复着某个场景。
画面模糊,但能清晰听到马蹄声。
但不久之后,画面就变成了灰白色,他也从梦境中醒来。
“算了,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云迪心中思索,流月针应该快要锻造好了,在此之前,还要挑选出一支强大的队伍,使用这些武器。
想好接下来怎么做以后,云迪直奔外城训练场地。
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让他最担心的就是邪眼,他没想到这种东西居然会这么早就在蒙德出现。
看过稻妻剧本的他深知这东西的可怕,这是他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的。
因此他加快了步伐。
附在身上的蒲公英籽,受这迅捷如风的步伐影响,在他的身后飘舞。
……
踏入训练场地,一股朦胧的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的土地结实坚硬,那是被千百双军靴踩实的硬土,混杂着碎石与焦黑的草根,每一步落下,都扬起细密的尘烟。
场边的木栅栏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发黑。
旧头盔,断剑和残破的护肩随意地挂在栅栏上。
云迪的目光望向场地中央,坑坑洼洼的路面还残留着雨后留下的水渍。
伴随着口号声,士兵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
“你的队长,是哪一位?”
云迪走到一位士兵跟前询问。
这是一位穿着甲胄,体格壮实的士兵,许是刚刚结束训练,他慵懒地靠着栅栏,从腰间取下酒壶,将盖子拧开,咕嘟咕嘟倒进嘴里。
气味有些呛鼻,云迪判断,那或许是某种只在外城流动,在内城却不受贵族待见的烈酒。
作为曾经混迹酒馆的“酒蒙子”,云迪喝过不少酒,但这种味道刺鼻的烈酒,他也只是听人提起过。
只有沐浴鲜血的无畏勇士,才会饮下这烈酒。
不过,对于这种说法,贵族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在他们的认知中,哪怕是少女用脚踩出来的葡萄汁,也比之好上百倍。
“你是城主的孩子?”士兵没有急着回答云迪的问题,而是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是。”
“没想到,城主那样的人物,他的孩子却是这样一个身体孱弱的人。”士兵嘴角带着一丝讥笑。
一丝怒火从云迪眼中闪过。
他伸出手,抓住士兵的胸甲,用力一扯。
士兵原本靠在栅栏上的身体,在这股力道之下,不由地坐直了往前倾。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面庞,士兵脸色微变。
他能感受到,那只手臂传递过来的力量,绝对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样孱弱。
“告诉我,你的队长是谁?”云迪加重了语气,手上的力量没有减轻分毫。
士兵将身边的酒壶举起,目光则一直紧紧注视眼前的少年,“虽然你是城主的孩子,但你体内仍旧流淌着贵族的血液,除非你向我证明,它是否已经腐化了你的神志。”
云迪微微皱眉。
贵族血液,大概指的是他出身依蒙洛卡家族,虽然从古斯特这一代被驱逐出境,流落外城,但骨子里仍旧流淌着部分贵族血液。
松开抓住胸甲的手,云迪接过酒壶,仰头一饮而尽,“不过,有一点我需要纠正。”
“在久远的过去,依蒙洛卡曾是一位勇士,一位用大剑斩开风雪的勇士,我的体内,流淌的是先祖的血液,而非现在的贵族。”
伴随着话音落下,烈酒带来的灼烧感顺着喉咙蔓延至五脏六腑,气血沸腾的感觉传遍全身。
“很好。”士兵目露赞赏之色,接着说,“我的名字是马修,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马修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略有些沉重。
“队长他…”马修欲言又止。
云迪扭头看向身后。
那是一个白发少年,面庞像是雕塑一般冷硬,眼神空洞,像是找不到聚焦点一般,黯淡无光。
“马修,你将是下一位神选者。”
少年的声音如同冬夜里挂在树上的冰渣,簌簌坠地,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几分沙哑。
话音落下,马修的脸色划过一丝苍白。
犹记得数天以前,他的身边还有许多同甘共苦的兄弟,他们信仰着风神,一同抵抗魔物入侵。
直到一个少年的出现。
在那场魔物入侵的战役中,少年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拳击溃了,那在他们心中除了古斯特,几乎是无法战胜的丘丘岩盔王。
从此这个名叫莱卡的少年,也成为了他们的队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队长。
一开始,对于这位年纪轻轻就能击杀丘丘岩盔王的少年,所有人都怀着敬畏之心。
外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神之眼持有者了。
神之眼是神明对人类的回应,亦是对人类的认可。
因此神之眼持有者也被认为是神的使者,指引方向的引路人。
他们将少年当成了神之眼持有者。
以为外城将会因此发生巨大改变。
然而,少年的做法,却与他们的信念背道而驰。
“抛弃你们信仰的神明,神不能拯救外城,我们的信仰只有一个,那就是救世主。”少年向所有人宣告。
于是,有关风神的一切被禁止谈论,就连战前的祷告也会受到最严重的惩罚。
谈论神明成为禁忌。
“可是,让我抛弃信仰的风神,这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马修目光死死盯着白发少年。
空气仿佛被冻结,出现了一瞬的寂静。
疾风掠过,没有人看清少年的动作。
原本两人隔着几步之遥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寸,少年伸出手拍在马修的胸口。
一声闷响后,马修应声倒地。
他轻轻咳嗽一声,鲜血从嘴角流出,“蒙德人信仰着风神,信仰着自由,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更改的,就算我按照你的要求,接受邪眼,也只会被反噬而亡。”
“可笑,连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自由。只有力量,才能带来自由。”少年冷冷地说。
云迪默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注意到,白发少年腰间所佩戴的,正是邪眼,联系到那头白发,以及没有丝毫生气的双眼,不难想到,这是邪眼带来的副作用。
在白发少年使用邪眼的过程中,邪眼也在潜移默化中侵蚀着他的身体。
生命力衰退,提前透支生命力导致的器官老化,正在逐一体现在少年身上。
“邪眼正在摧毁你的身体。”云迪缓缓开口,“并且,你不应该强迫任何人改变自己的信仰。”
“不,你不明白。”白发少年扭头,目光和云迪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泛起些许波澜,“无论我们信仰什么,所追求的,不过都是同一个目标,为了自由。”
“只有强大的力量能改变这一切,就连神之眼持有者,也会背弃信仰,为了力量,选择加入愚人众。”
神之眼持有者加入愚人众?
云迪心中一沉,他只知道愚人众在外城驻扎,并且试图推动邪眼,在整个外城扩散。
神之眼持有者大多集中在西风骑士团。
难道内城也受到影响了吗?
“所以呢?那些选择相信风神,信仰神明的人,就该去死吗?”云迪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马修,平静地说。
“他们是迂腐愚蠢的弱者,在弱肉强食的世界,就应该被淘汰。”白发少年握紧拳头,语气略显急促。
“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自由?以强者为尊,弱者就不配享受自由了吗?假如有一天,你的亲友成为了累赘,你会亲手杀死他吗?”
云迪紧紧注视着白发少年的眼睛,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激起了些许浪花。
黑影掠过。
白发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跟前。
一只拳头携带劲风,近在咫尺。
“莱卡,你疯了!他可是城主之子!”马修大喝一声,制止了白发少年接下来的行动。
那只拳头悬在半空,颤抖了一下,最终收了回去。
莱卡咬紧牙齿。
他转过身背对着云迪,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
“抱歉,或许是因为它的影响,我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容易失控。我知道它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但我别无选择。”
“看看你的周围。”莱卡语气恢复平静,“那些士兵手中拿着的武器,甚至连丘丘人的木制盾牌都无法击穿。”
“还有他们身上穿的护甲,连基本的物理攻击都难以抵挡,更何况是在丘丘人都开始使用元素弓箭的时代。”
“所以我才会如此渴望力量,渴望获得强大的武器,而邪眼就是这把武器。”
“不,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云迪走到莱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带你去内城看看,那里有我准备的一些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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