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鸡公岭,柴房内。
宁绣绣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心沉到了谷底。
外面天色渐暗,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摸了摸头上的银簪,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和希望。
看到门口那个抱着枪、眼神时不时瞟向她的土匪喽啰老九。
宁绣绣心一横,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柔弱和哀求:
“大哥……行行好,给碗水喝吧……渴得实在受不了了……”
老九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那根做工精细的银簪,又看了看宁绣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色心与贪念一起涌了上来。
他咽了口唾沫,左右看看无人,飞快地接过簪子揣进怀里,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等着!”
他转身去角落的水缸舀水。
就在老九弯腰舀水的瞬间!
“嘭!”
一声闷响!
柴房那扇并不牢固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老九惊得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了进来!
正是之前被支开片刻的郭二哥本人!
他显然发现了老九的意图,怒目圆睁:
“老九!你找死!”
话音未落,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老九的后脑勺上!
老九哼都没哼一声,像截木头般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快!宁小姐!换上他的衣服!”
郭二哥急促地低吼,迅速扒下老九的外衣和破毡帽扔给宁绣绣,
“从后山小路跑!快!”
宁绣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求生的本能让她顾不上多想,手忙脚乱地套上那身带着汗臭和劣质烟草味的土匪衣服,戴上破毡帽遮住大半张脸。
郭二哥刚把她推出柴房后门,指向一条隐藏在乱石灌木中的隐秘小路——
“跟我走!”
一个低沉而陌生的声音在宁绣绣耳边响起!
她惊骇地扭头,只见一个穿着普通乡下棉袄、面容陌生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
他眼神锐利,动作敏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
宁绣绣心脏狂跳!
这是谁?土匪?还是……?
她根本不认识这人!
但眼下,留在山寨是死路一条!
跟着这个陌生人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选择,咬着牙,任由这个陌生青年拉着她。
一头扎进了黑暗的后山密林!
封富贵拉着宁绣绣在崎岖湿滑、积雪覆盖的山路上狂奔。
他凭借系统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和前世户外经验,
尽量选择隐蔽难行的路线,避开可能存在的岗哨。
宁绣绣虽然换了男装,但终究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体力很快不支,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我……我跑不动了……”
她气喘吁吁,声音带着哭腔。
封富贵回头看了一眼山下隐约可见的点点灯火,又看了看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宁绣绣。
他一咬牙,二话不说,蹲下身:
“上来!我背你!”
宁绣绣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并不算特别宽阔、甚至有些清瘦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她的家人、她的未婚夫、整个村子的人,没有一个上山救她。
最终救她脱离魔窟的,竟然是这个素未谋面、自称是封二家远房侄子的人!
而且,他居然愿意背她这个累赘下山?
“快!”
封富贵催促道,语气不容置疑。
宁绣绣不再犹豫,趴到了封富贵的背上。
一股属于男性的、混合着汗味和山野气息的味道涌入鼻腔,并不难闻,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封富贵稳稳地托住她,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下奔去。
他的脚步很稳,即使背着一个人,速度也比她自己跑快得多。
山路颠簸,宁绣绣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并不厚实的棉袄上,能感觉到他奔跑时肌肉的绷紧和有力的心跳。
劫后余生的恐惧、被抛弃的委屈、对未来的茫然,以及对背上这个陌生男人的感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发热。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终于忍不住,带着哽咽问道。
封富贵脚步未停,喘着粗气,声音却带着一种随性的痞气:
“为啥?看不过眼呗!像你这样水灵灵的大美人儿,落到那群腌臜土匪手里,被糟蹋了多可惜?”
“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封富贵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但也知道鲜花不能插在牛粪上!”
“救你,就当……就当是给这世道积点德了!”
他半真半假地说着,刻意回避了更深的心思。
宁绣绣听着他这直白甚至有些粗俗的话,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心头一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她不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耳根悄悄发烫。
与此同时,费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费左氏强撑着笑脸,指挥着下人迎来送往。
费文典穿着大红喜服,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在费左氏的低声指引下,机械地向宾客们行礼。
“新娘子到——!”
门外一声高喊。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盖着大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的“新娘子”,在众人簇拥下走进了费家大门。
费左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亲自上前,紧紧握住“新娘子”微微颤抖的手,感觉到对方手心一片冰凉汗湿。
“好孩子,别怕。”
费左氏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然后拉着她,快步穿过人群,直接送进了新房,隔绝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婚礼仪式在一种略显诡异和压抑的喜庆氛围中进行着。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当费文典和盖着盖头的“新娘子”向费左氏敬茶时。
费左氏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强作镇定地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说了几句吉祥话。
礼成,送入洞房。
宾客们开始喧闹着入席吃酒。
费左氏看着儿子和“新娘子”的背影消失在洞房门后。
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红烛高烧,满室喜庆的红色。
费文典看着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心中疑窦丛生。
他伸出手,想揭开盖头。
“文典!”
费左氏的声音及时在门外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出来给各位叔伯长辈敬酒!别怠慢了客人!”
费文典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收回,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洞房。
而宁苏苏直接掀开了盖头,跟费左氏致歉,表示她不是有意顶替姐姐的。
还说什么等姐姐回来,就立马换回来。
然而,费左氏可不这么想,心里已经盘算着将错就错。
宁绣绣在鸡公岭过了夜,那就不是清白的人了。
她们费家,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女人进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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