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拯救“卡莲”（二）

第二天一早，晨光透过牢房狭小的铁窗照进来，在潮湿的石地上投下一片菱形的亮斑。琪亚娜正趴在地上打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被这缕光晃得皱了皱眉，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芽衣的饭……”。

“琪亚娜！你母亲来接你出狱了！”外面传来看守者粗哑的叫声，伴随着钥匙串碰撞的叮当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回音。

“母亲？”琪亚娜猛地抬起头，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迷糊地环顾四周——地牢里除了她和卡莲，只有墙角蜷缩的几只潮虫，哪来的母亲？而且这里不是虚拟空间吗？难道程序还带“角色扮演”支线？

“好了，快出来吧！”看守者不耐烦地踹了踹铁门，铁环与石壁碰撞发出“哐当”一声，震得琪亚娜耳朵发麻。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斜着眼催道：“磨蹭什么？你母亲在外面等半天了，贵族夫人的时间金贵得很。”

琪亚娜踉跄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担忧地看向仍被锁在墙上的卡莲：“卡莲姐姐，你……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卡莲坐在地上，白色的修女服被晨光染成了暖黄色，连衣角的尘土都泛着微光。她抬起头，眼底的清澈像盛着碎光：“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她顿了顿，嘴角弯出浅淡的笑，梨涡里盛着暖意，“你快去见你的亲人吧，别让她等急了。”

“别啰嗦了！快走！快走！”看守者见琪亚娜迟迟不动，伸手就推了她一把。琪亚娜没站稳，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手肘撞到粗糙的石壁，疼得她“嘶”了一声。

“别推我啊！混蛋！”琪亚娜捂着胳膊回头，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愤怒。

“不好意思，我不懂事的女儿给你们添麻烦了。”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优雅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琪亚娜愣了一下，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布洛妮娅正站在晨光里——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贵妇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银线，随着脚步微微晃动，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巧的羽毛帽子，手里握着一把描金的太阳伞，伞沿遮住半张脸，活脱脱一副中世纪贵族夫人的模样。

看守者见状，脸上的不耐烦立刻换成了谄媚的笑，腰都弯了三分：“夫人您太客气了，这孩子就是性子野了点，没闯什么大祸。”

布洛妮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琪亚娜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像流星：“真是淘气的孩子，昨晚一夜没回家，妈妈担心死了。”她说着，还伸手理了理琪亚娜乱糟糟的头发，指尖故意在她额角的呆毛上按了按。

琪亚娜被她这副“慈母”模样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地跟着她往外走，心里把布洛妮娅的“腹黑指数”又上调了十个点。

刚走出地牢的阴影，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她就忍不住压低声音，气鼓鼓地喊道：“布洛妮娅！你前面都跑哪儿去了！这个程序比你说的危险多了！昨天我差点就摔死了——还有，为什么在这个时代我可以触碰到其他东西，你不是说这些都是虚拟影像吗？”

布洛妮娅脚步没停，声音依旧淡然，仿佛刚才的“贵妇”只是换了件衣服：“这个地方是档案系统的隐藏区域，用虚数空间技术构建了半实体化场域，只对卡斯兰娜家族的基因序列开放。布洛妮娅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破解权限骇进来的，刚才还在伪造身份信息，费了点时间。”她侧头看了琪亚娜一眼，补充道，“你能触碰实体，是因为你的基因激活了空间的交互协议。”

“难怪我会被传送到这里。”琪亚娜摸了摸鼻子，一脸恍然大悟，随即又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林舟呢？他没跟你一起吗？不会被程序卡BUG里了吧？”

“他说有自己的事情。”布洛妮娅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街角，“进了这个区域以后就单独行动了。他说等关键节点到了，会来跟我们汇合。”

两人走到一条热闹的巷口，路边摊的苹果红得发亮。“那个卡莲姐姐——”琪亚娜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感觉她好厉害啊，明明被关着还那么淡定……真想多了解一些她的事情。”

布洛妮娅正低头调试着腕间的微型终端，闻言回过头，淡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了然：“你说的是卡莲·卡斯兰娜？”

“是啊，就是她”琪亚娜吃着苹果回答到。

“准确来说，应该是你的祖先。”布洛妮娅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淡蓝色的光幕骤然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文字和画像。最上方是一幅手绘的肖像：少女穿着银白色的骑士铠甲，背后背着十字形的武器，眉眼间的英气与温柔，和琪亚娜竟有几分隐约的相似，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这片隐藏区域，本质上就是天命为记录她的生平所构建的档案空间。”

光幕上的影像随旁白流转，中世纪的骑士训练场在光影中铺展开来：少年时的卡莲穿着轻便的训练甲，手持木剑与成年骑士对练，身形灵活得像只振翅的鹰，剑尖精准挑开对手的攻击，反手一劈，木剑“啪”地击中对方的肩甲。

“卡莲·卡斯兰娜出生于1453年，是卡斯兰娜家第29代家主弗朗西斯的大女儿。”旁白的声音带着史料特有的厚重，“卡莲是家族内最杰出的战士。16岁那年，她通过了天命的终极试炼，成为女武部部队的队长。此后八年，她始终站在对抗崩坏的第一线，被她封印的崩坏兽超过1000只。为表彰其功绩，天命为她量身打造了专属武器——‘犹大的誓约’。直到……”

若林舟此刻在旁，定会暗自撇嘴：当时的天命哪有这本事造犹大？分明是凯文那家伙留下的，要么就是从旧时代遗迹里挖出来的，被他们换了个“量身打造”的名头，当了顺水人情。

画面陡转，极东之地的樱花林漫入视野。粉白的花瓣像雪一样落在卡莲的银甲上，她正扶着一位红衣少女——少女的发间别着樱花簪，眼尾泛着淡淡的绯色，正是八重樱。只是少女的身体微微透明，指尖正一点点化作光粒子，像是即将消散的雾。

“1477年，卡莲偷走了天命研究中的崩坏能水晶，逃至极东之地。”旁白的语速慢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后来，她爱上了被崩坏能水晶感染的拟似律者‘八重樱’。同年，由于不明原因，拟似律者和崩坏能水晶一起消失，对天命的研究造成了巨大的阻碍。重伤的卡莲被天命的情报部队捕获并带回欧洲总部，在欧洲总部的评议会上…”

光幕突然暗了下去，文字与影像一同消失。布洛妮娅抬手轻点，虚拟的数据流在她指尖闪烁，她说出了这件事的结局，“‘那个变成律者的女孩是无辜的，而且自己已经爱上了那个女孩。’卡莲在评议会上这么宣称，评议会的人都觉得她疯了。评议会最终判决，对她处以了绞刑。在不久之后她就被处死了。”

“爱上律者怎么了？”琪亚娜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眶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转，“律者也是人啊！她们只是被崩坏能扭曲了内心，又不是天生的怪物！难道因为这样，连爱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如果林舟听到了这番话，知道剧情的他一定会想：唉，也就只有这一文明的律者才会是这个样子，有血有肉，会爱会痛。这一切都得感谢……

琪亚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像淬了火的钢：“我要救她。不管那个评议会有多难对付，不管天命的骑士有多厉害，我都要把她从绞刑架上拉下来。毕竟，我们都是卡斯兰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