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命好，遇到了好人

李秀芝侧躺在里屋的炕上，煤油灯的光轻轻洒在她脸上，能清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脸蛋也显得圆润又饱满。

“真好看！实在是太好看了！”

这是屠卓洲打从心底里发出的赞叹。

他小心翼翼地给李秀芝盖好被子，吹灭了煤油灯，然后轻轻躺在炕的另一边，准备休息。

整个过程，他每一个动作都轻手轻脚，生怕把李秀芝吵醒。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屠卓洲就听到了一阵轻轻的哭声。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发现李秀芝正坐在床上，用手捂着脸默默流泪。

抽泣声在清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屠卓洲开口问道：“是想家了吗？”

李秀芝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说：“我想去邮局给我妈写封信，告诉她我在城里有自己的家了。”

屠卓洲连忙应声：“应该的，这当然应该，咱们吃完早饭就去。”

结婚本就是人生中的大事，怎么能不跟父母说呢！

屠卓洲翻身下炕，扒了扒炉子里的煤灰，又添了些新煤，屋子里慢慢变得暖和起来。

李秀芝有些担心地问：“那会不会耽误你去抓兔子的计划啊？”

屠卓洲笑了笑，说：“不耽误，写封信花不了多长时间。”

李秀芝又小声说道：“可是我不认识字……”

屠卓洲立刻接话：“我认识字，我帮你写。”

听到这话，李秀芝竟然又哭了起来。

她从来没敢想过，自己一个农村来的姑娘，不仅嫁到了城里，还嫁给了一个能识字、会写字的文化人。

屠卓洲越是优秀，她心里就越觉得自卑。

屠卓洲连忙问道：“你怎么又哭了？”

他轻轻走到李秀芝身边，温柔地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李秀芝哽咽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命好，遇到了好人。”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老话说得好，嫁汉嫁汉，就是为了穿衣吃饭。既然已经做好了选择，就不用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事，坚定地跟着自己选的人走就好！

外屋的陈丽蓉听到屋里的动静，也披着衣服起了床。

她走进里屋，看到正在哭的李秀芝，转头对着屠卓洲说道：“秀芝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欺负她了？屠卓洲我跟你说，别以为你爸不在了，就没人能管你！要是你敢欺负咱们这四川来的妹子，我第一个不饶你！”

说完，陈丽蓉转身回了自己屋，从衣柜里拿了件厚实的棉衣，给李秀芝披在了身上。

她安慰李秀芝说：“秀芝别怕，从今天起，这儿就是你的家，要是受了委屈，就跟妈说，妈帮你教训他们！”

厚实的棉衣裹在身上，李秀芝心里也觉得格外暖和。

她连忙解释：“卓洲他……他没欺负我，是……是你们对我太好了，我是遇到好人家了。”

没过一会儿，屋里的哭声变得更大了些。

“好了，别再哭啦，再这么哭下去，大院里的街坊邻居还得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呢。”

屠卓洲在一旁半开玩笑地劝着她。

也许是真的担心哭声被外人听见，李秀芝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接着就破涕为笑了。

她转向陈丽蓉说道：“妈，我来帮您做早饭吧。”

简单吃了几个馒头和一些咸菜后，屠卓洲骑上那辆沉甸甸的自行车，载着李秀芝往鼓楼东大街去。

南锣鼓巷里没有邮局，最近的一家就在鼓楼东大街那边。

寄信的流程很简单，李秀芝负责把想说的话讲出来，屠卓洲一边记录，一边还会调整语句和用词，让内容更通顺、更得体。

最后，两人把信装进信封，贴好邮票，盖完邮戳，就把信投进了邮筒里。

把寄信这件大事办完，李秀芝心里总算踏实了，也有了一种安定下来的感觉。

从这一刻起，她觉得自己也算是北京城里的一份子了。

“走，咱们去抓兔子！”

“来啦！”

屠卓洲骑车带着秀芝，并没有直奔野兔常出没的区域，而是先在几条胡同里绕了绕。每经过一条他熟悉的胡同，他都会停下车，进去待上一小会儿。

没过多长时间，原本同行的两个人，就变成了五个人。

新增的三个人，都是屠卓洲之前认识的朋友，分别叫狗剩、马三和驴蛋。

这三个小伙子，是典型的街头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年纪都在十八九岁。他们早早从学校辍学，之后也没找份正经工作，平日里就靠从家里拿钱维持生活，和现在人们口中说的“精神小伙”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三个人的身世都挺可怜的。

他们家里的继父或者继母对他们并不好，轻则对他们又打又骂，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把他们赶出家门，目的就是为了省下更多粮食，留给那些听话的孩子吃。

很多时候，他们也没什么别的选择，只能过一天算一天，对未来没什么规划。

屠卓洲这次找他们，一方面是想借着一起抓兔子的机会，增进彼此的感情；另一方面也是为长远考虑——要是以后自己能有更好的发展，身边也得有几个值得信任的人帮忙。

而狗剩、马三、驴蛋这三个人，很符合他心里对“可靠帮手”的标准。

“屠哥，你还敢来找我们玩啊！就不怕你爸把你揪回家揍一顿？”其中一个人笑着问道。

“瞧你们说的，我爸早就被调到天津的肉联厂上班了。再说了，我今天找你们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我发现了一个兔子窝，里面大概有十几只肥兔子呢！”

屠卓洲干脆利落地把找他们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他心里很清楚，想靠自己一个人把这些兔子都抓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要是大家不一起出力，今天说不定一只兔子都抓不到，最后只能白跑一趟，白费力气。

一听说有这么多兔子，狗剩、马三、驴蛋三个人瞬间就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