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激战魔怪物

池水隆起的黑影张开胸前裂痕，一股浓稠如墨的雾气喷涌而出，瞬间在空中凝成三道矮小魔影，呈扇形扑向三人。叶寒天瞳孔一缩，左眼幽蓝微闪，右脚猛踏地面，碎石飞溅，人已横移半步，残剑自腰间抽出，划出一道弧光，迎向正中那道扑得最急的魔影。

剑锋与黑雾相撞，发出“嗤”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钉扎进湿泥。那魔影被劈作两半，却未溃散，反而向两侧滑开，继续前冲。叶寒天不退反进，左腿微跛，落地时却稳如磐石，顺势旋身，残剑回拉，剑刃贴地扫出，将两道分裂后的魔影尽数斩断。黑雾落地即燃，化作几缕灰烟，袅袅升腾。

左侧魔影已逼近阿蛮。她站在队伍后方，右眼角印记滚烫如烙铁，皮肤下隐隐有黑丝游走。她咬破舌尖，强压眩晕，右手猛然拍地，指尖鲜血渗入泥土，勾画出一道歪斜的五角纹路。毒雾自掌心涌出，贴地蔓延，瞬间缠上魔影脚踝。那黑影动作一滞，身形扭曲，似被无形之力拉扯。

苏璃抓住时机，左手拨动琴弦，一道青焰自弦上迸发，直射魔影头颅。火焰炸开，轰然作响，黑影当场崩解，化作焦灰洒落。

右侧魔影速度最快，已掠至苏璃侧翼。她尚未回身，叶寒天已暴喝一声：“退！”同时纵身跃起，残剑高举，自上而下劈落。剑气裹挟风声，将魔影从中斩断。断裂处喷出黑液，溅在叶寒天肩头，发出“滋滋”轻响。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落地后立即回身，剑尖点地，护在两人前方。

阿蛮喘了口气，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她右眼角印记仍在跳动，疼得她额角冒汗，嘴唇发白。她没喊痛，只是用左手死死按住印记位置，指节泛白。

苏璃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微紧，但没说话。她站起身，走到叶寒天身侧，左手搭上琴弦，指尖凝聚起一层薄薄的火膜。她目光扫向前方黑水池——那里原本隆起的人形已消失，水面恢复平静，油光泛着冷色，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可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怪物还没出手。

叶寒天盯着池面，呼吸平稳。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压迫感，比之前更沉，像是有东西在地下缓缓爬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残剑——剑刃无损，但靠近剑柄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是方才硬接黑雾时震出来的。他没在意，只是将剑握得更紧了些。

突然，地面震动。

不是轻微震颤，而是整片空地都在抖动，碎石跳起半寸高。池中黑水猛地炸开，一道庞大的黑影自水中跃出，四肢着地，落地时砸出一圈冲击波，逼得三人连退数步。它比之前高出两倍，体表布满龟裂纹路，像是由无数腐尸拼接而成。胸前那道竖裂更深更宽，边缘翻卷，隐约可见内里蠕动的黑芯。

它没有眼睛，但叶寒天知道它在看自己。

怪物低吼一声，声音不在耳中，而在脑子里响起，像是千万人同时低语。它双爪猛然插入地面，黑液自爪缝涌出，迅速在四周蔓延，形成一片粘稠泥沼。苏璃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连忙跃上旁边一块断石。

“别踩地。”叶寒天低声道。

阿蛮靠在一根残柱旁，喘息粗重。她抬起手，看着掌心残留的血迹和未散尽的毒雾。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魔化后的身体本就虚弱，刚才强行催动毒阵又耗了不少精气。但她不能停下。

她咬牙，右手掐诀，指尖划过左手腕脉，逼出一滴精血。血珠悬浮空中，随即炸开，化作一朵黑色曼陀罗花，在空中旋转片刻，猛然绽放。毒雾自花瓣中喷涌而出，如烟如瘴，迅速扩散。

怪物闻到毒雾气息，动作一顿。它胸前裂口微微收缩，似乎有些忌惮。

苏璃立刻抓住机会，十指齐拨琴弦。七道青鸾火柱自地面腾起，呈环形封锁怪物四周。火焰高达丈许，热浪逼人，将弥漫的黑雾蒸发大半。地面黑液遇高温迅速汽化，发出“嘶嘶”声响，腾起大片白烟。

怪物被困在火圈中央，却没有慌乱。它缓缓站直身躯，双臂展开，胸前裂口猛然张开到极限，一股吞噬光线的幽黑漩涡自其中生成，开始拉扯周围空气。火柱受其影响，火焰竟被一点点吸向裂口，火势渐弱。

“它在吞火！”苏璃惊道。

叶寒天眯起眼。他知道不能再拖。这种东西杀不死，但只要打断它的核心凝聚，就能让它暂时溃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旧伤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有根锈钉在肉里搅。他没管，只是深吸一口气，右腿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残剑高举过头，全身真元灌注剑身，剑刃泛起一层暗红光泽。

他冲入火圈边缘，脚下一点，借力跃起，身体在空中翻转半周，残剑自上而下，直斩怪物胸前裂口。

怪物察觉攻击，猛然抬头，双爪上扬欲挡。可它忘了背后还有人。

阿蛮强撑起身，双手结印，最后一丝毒雾自体内逼出，顺着地面毒丝疾速蔓延，缠上怪物右腿。那毒雾附着其上，迅速腐蚀表皮，黑皮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肉块。怪物动作一滞，右腿微曲。

就是这一瞬。

叶寒天的残剑已斩落。

剑锋切入裂口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刮过骨头。他双手握剑，全力下压，剑刃一点点撕开裂缝。黑芯暴露在外，剧烈扭动，喷出大量黑雾试图反击，却被苏璃及时补上一道青鸾火，将黑雾点燃。

“再加把劲！”苏璃喊。

叶寒天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剑身传来巨大阻力，仿佛劈的不是血肉，而是一整座山。但他没松手，反而低吼一声，左腿猛蹬地面，借反作用力再次下压。

“咔——”

一声脆响。

怪物胸前裂口被彻底撕裂，黑芯暴露在空气中，剧烈抽搐几下，随即爆开。整具躯体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黑尘，洒落地面。那些黑尘一触地便自燃起来，腾起灰烬，随风飘散。

火圈熄灭。

四周重归寂静。

叶寒天落地，单膝跪地，右手拄剑支撑身体。他嘴角溢出一丝血线，顺着下巴滴落在残剑上，又被高温蒸干。他没擦，只是缓缓抬头，看向那片已恢复平静的黑水池。

池水依旧油亮，无波无澜。

苏璃从断石跃下，快步走到他身边。“你怎么样？”

“没事。”他声音沙哑，撑着剑慢慢站起来。左腿旧伤发作，走路时明显更跛了些，但他仍站得笔直。

阿蛮靠在断柱上，脸色苍白如纸。她右眼角印记红肿不堪，像是被人用烙铁烫过。她抬手摸了摸，指尖沾血。她没吭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还能撑。

苏璃走过去扶她。阿蛮没拒绝，任她搀着，脚步虚浮地挪到叶寒天身旁。

三人并肩站着，望着前方黑水池。

战斗结束了，但他们不敢放松。

叶寒天盯着池面，忽然道：“不对。”

“什么不对？”苏璃问。

“它不该这么轻易就被破。”他说，“这种东西，不会只守不攻。它放我们打，像是……在等什么。”

阿蛮忽然抬头，望向池后方向。她右眼角印记虽已平复，但仍残留一丝灼热感。她指着远处岩壁底部：“那边……有光。”

叶寒天顺她所指望去。浓雾遮蔽视线，但透过残余火光与灰烬微芒，隐约可见数十丈外，岩壁阴影中有规则纹路闪烁，金光忽明忽暗，像是呼吸一般。

“走。”他说。

三人缓步前行。叶寒天走在最前，残剑仍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再战。苏璃护在阿蛮身侧，左手始终搭在琴弦上，警惕扫视四周。阿蛮脚步踉跄，却坚持自己走，右手垂下，掌心仍有未散尽的毒雾丝线缠绕。

沿途地面遍布战斗痕迹。黑液干涸成块，焦土遍地，碎石混着灰烬。倒塌的石柱群横亘前方，三人穿行其间，避开断裂处可能隐藏的陷阱。

走了约十余丈，前方豁然开阔。

一座石质祭坛出现在视野中。半埋于土，表面刻满符文，大多已被风化侵蚀，只剩零星几个还能辨认。祭坛中央凸起一块平台，上面浮现金色微光，规律闪烁，与他们此前见过的任何符文都不相同。

叶寒天停下脚步。

他站在祭坛前方五步处，没有再靠近。残剑横于身前，剑尖点地。他左眼幽蓝微闪，右眼漆黑如墨，死死盯着那团金光。

苏璃站到他左后方一步处，背靠断石，琴身紧贴手臂。她额角见汗，呼吸略重，但手指稳定。她目光扫过祭坛四周，没发现活物踪迹，也没察觉魔气残留。

阿蛮倚靠右侧断石，勉强站稳。她右眼角印记红肿未消，脸色依旧苍白。她抬起手，看着掌心残留的毒雾余丝，轻轻一抖，将其甩落。

三人皆未开口。

祭坛静静矗立，金光如呼吸般律动。

叶寒天缓缓抬起右手，抹去嘴角血迹。

他的残剑仍指向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