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归宿

鬼谷子的声音像一条毒蛇，在纯白的空间里蜿蜒爬行，将一幅被血与火浸透的画卷，徐徐展开。

那不是历史，而是风耀和风影兄妹二人，用童年的眼泪和鲜血，一笔一划刻下的墓志铭。

……

第七平行宇宙，白虎星。

一辆破旧的板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车辙碾过焦黑的土地，留下两道绝望的印记。车上，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蜷缩着，腹部高高隆起，每一次颠簸都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她身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死死抓着母亲的手，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恐惧。

男孩，就是风耀。

拉车的是他的父亲，一个身材魁梧的白虎族男人。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他的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片被战火烧成灰烬的家园，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和随风飘散的余烬。

“吼——！”

几声狼嚎从不远处的山坳里传来，打破了死寂。

男人猛地停下脚步，将板车护在身后。四道黑影从林中窜出，挡住了去路，是冥界的狼族士兵。为首的队长舔了舔嘴唇，猩红的舌头扫过锋利的獠牙，目光贪婪地落在板车上那个痛苦呻吟的女人身上。

“哟，跑得还挺快。可惜，到头了。”队长扛着狼牙棒，一步步逼近，“男的杀了，小的当备用粮，至于那个女的……”

他发出几声下流的哄笑，身后的士兵也跟着起哄。

风耀的父亲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拉车的绳索，将儿子瘦小的身躯推到妻子身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怕。

下一秒，一股与他朴实外表截然不符的，狂暴的白色异能量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白虎族战士所能拥有的力量，那股能量精纯、霸道，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什么？”狼族队长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

不等他反应，男人已经动了。他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白色的残影，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四个狼族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口的铠甲便向内深深凹陷，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化作一滩肉泥。

秒杀！

狼族队长瞳孔剧震，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黑暗异能量灌注于狼牙棒中，朝着男人当头砸下！

“黑狼咆哮！”

男人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白色的电光与黑色的能量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狼族队长的狼牙棒从中断裂，他那灌注了全部力量的右臂，被白色电光摧枯拉朽般地侵蚀，从拳头到肩膀，寸寸爆裂成血雾。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队长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轰飞，身体在半空中就已经失去了生机。

男人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解决了所有的敌人，第一时间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妻儿，那张刚毅的脸上，终于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令，一道被所有人忽略的黑影，从一个狼族士兵的“尸体”下悄然钻出。那是一个在刚才的冲击中侥幸装死的士兵，他眼中闪烁着怨毒与疯狂，将手中的断矛，用尽全身力气，投向了那个毫无防备的、伟岸的背影。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一截染血的矛尖从自己胸口透出。

他想回头，再看一眼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但生命力正随着奔涌的鲜血，飞速流逝。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重重地跪倒在地，又向前扑倒。

至死，他的双眼，都死死地望着妻儿的方向。

“不——！！”

年幼风耀的哭喊，成了这片焦土上，唯一的悲鸣。

-

【十万年后，第一平行宇宙，玄武飞船聊天群】

【闪电战神后援会会长】：“我靠！风耀他爸也太猛了吧！这战斗天赋，这异能量强度，绝对是S级的！可惜了，太可惜了！”

【理中客】：“典型的战斗经验不足。战胜敌人后第一时间应该确认是否全歼，而不是放松警惕。这是战场大忌。不过……也不能怪他，他首先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今天你苗条了吗】：“泪目了。他转身的那一刻，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家人的安全。他不是死于大意，是死于爱啊！”

【爱吃瓜的胖墩】：“这该死的偷袭狗！气死我了！有种正面刚啊！我宣布，从今天起，狼族一生黑！”

【龙戬的头号粉丝】：“你们发现没有，风耀的战斗风格，跟他父亲简直一模一样。大开大合，霸道凌厉，追求一击必杀。这是刻在血脉里的骄傲和强大。”

【今天你苗条了吗】：“所以说，风耀那么强的异能量，是遗传的啊！白虎族，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命运，也太惨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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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终究没能撑下去。

在目睹丈夫惨死后，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冰冷的山洞里，伴随着风耀撕心裂肺的哭声，诞下了一个女婴。

女婴出生时，没有像其他新生儿一样啼哭，只是安静地睁着眼。而她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斑块，仿佛被黑暗诅咒过的印记。

母亲在看到女儿的第一眼，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溘然长逝。

风耀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妹妹，和幸存的族人一起，在废墟中艰难求生。

然而，厄运并未结束。妹妹身上的黑斑，被幸存的族人视为不祥之兆。他们将家园的毁灭，亲人的死亡，都归咎于这个“被冥界诅咒的孩子”。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族中的长老，那个日后自称鬼谷子的老人，趁着风耀外出寻找食物，将襁褓中的女婴，丢弃在了茫茫雪原之中，任其自生自灭。

当风耀拖着冻僵的身体，带着半块发霉的干粮回来时，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草堆。他疯了一样冲进雪地，循着那微弱的啼哭声，终于在快要被风雪掩埋的雪坑里，找到了他那已经奄奄一息的妹妹。

他脱下自己单薄的外套，将妹妹紧紧裹住，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那具冰冷的小小身躯。

“风影……”他在风雪中，为妹妹取了名字，“哥哥在，哥哥永远不会再丢下你。”

从那天起，风耀带着妹妹，离开了所谓的族人，独自流浪。他当过乞丐，打过野兽，与最凶狠的流浪者搏斗，只为了给妹妹换一口吃的。他用自己瘦弱的肩膀，为妹妹撑起了一片没有歧视和恶意，只有彼此的天空。

岁月流转，当年的兄妹，已然长大成人。

风耀变得更加挺拔，也更加沉默，那份超越年龄的坚毅，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风影则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

他们来到了第七平行宇宙最神圣的地方——雪皇的圣殿，雪宫。他们想加入雪皇的部队，用自己的力量，去终结那场夺走了他们一切的战争。

然而，现实，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冰冷。

雪宫的守卫，穿着光鲜亮丽的白色铠甲，神情倨傲地拦住了他们。

“站住！什么人？”

“我们是白虎族的遗孤，想加入雪皇的军队，抵抗冥王。”风耀不卑不亢地回答。

“白虎族？”为首的侍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就是那个被冥王灭了全族的白虎族？呵，一群失败者，也配踏足雪宫？”

风耀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另一个侍卫的目光，则落在了风影身上，当他看到风影手臂上不经意间露出的黑色斑块时，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喂，你看她身上那是什么？真恶心。该不会是和冥界那些怪物……”

风耀再也无法忍受，一步踏出，强大的异能量波动让地面都为之震颤。

“把你的话，收回去！”

“怎么？想动手？”侍卫队长有恃无恐地挺起胸膛，“这里是雪宫，不是你们这些乡巴佬撒野的地方！再不滚，就把你们当成冥界的奸细，就地格杀！”

风影拉住了冲动的哥哥，她轻轻摇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祈求。她不想再给哥哥惹麻烦了。

她上前一步，对着侍卫们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大人，我哥哥他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求一个归宿。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近乎卑微。

然而，她的退让，换来的却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羞辱。

侍卫队长绕着她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面前，用一种下流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

“归宿？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这身子，到底是我们白虎族的血脉，还是混了冥界那些杂种的血？我看，你就是一个不该出生的孽种吧！”

“孽种”两个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击穿了风影内心所有的防线。

那是她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的，最恶毒的诅咒。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被一种猩红的颜色所取代。一股远比风耀更加阴冷、更加狂暴的异能量，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幻影……武装！”

紫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一套流线型的战甲瞬间覆盖了她的全身，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蝠翼。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危险。

“你……你想干什么！”侍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

风影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四声惨叫接连响起。那四个不可一世的侍卫，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就被一股巨力踹飞，狠狠地撞在雪宫的白玉墙壁上，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刺客！有刺客！”侍卫队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宫殿内跑去。

风影眼神一厉，右手一甩，手中的紫色回旋镖化作一道致命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那名队长的后心！

她要杀了他！

就在那回旋镖即将贯穿侍卫身体的瞬间，一道浑厚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住手！”

伴随着声音，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凭空出现，屈指一弹，精准地弹在高速旋转的回旋镖侧面。

“铛！”

一声脆响，那足以切金断玉的回旋镖被一股巧劲带偏，斜斜地插入了旁边的石柱之中，深入半尺。

烟尘散去，一个身穿白色长老服饰，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没有看那个吓得瘫软在地的侍卫，而是将严厉的视线，投向了杀气腾?的风影。

“小小年纪，杀性竟如此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