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年轻些的专家赶紧上前检查,果然在油缸附近发现了油渍,启动油泵后压力表指针也上不去。
“没错!苏顾问,您说得太准了!”
“这台铣床,工作台移动有爬行现象,导轨磨损严重,镶条间隙过大,需要重新刮研导轨,调整镶条。”
“这台磨床,砂轮主轴振动大,动平衡没做好,或者主轴轴承有损伤……”
“这台冲床,离合器打滑,摩擦片磨损过度了……”
……
苏辰脚步不停,语速平稳,如同报菜名一般,将一台台设备的故障原因、关键问题点,精准地指了出来!
他甚至连手都没怎么动,只是看几眼,听一听声音,就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跟在领导身后的专家们,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惊讶,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彻底的叹服和崇拜!这哪里是诊断?这简直是透视眼啊!
易忠海也混在专家队伍里,他原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
他可是厂里唯一的八级工,技术权威!
他根本不信苏辰这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车间里那些小毛病,说不定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甚至还在盘算着,等苏辰出丑的时候,怎么“不经意”地指出他的错误,在领导面前揭穿他,顺便和秦淮茹的计划呼应上。
然而,随着苏辰一台台设备精准地点出问题,易忠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也从轻蔑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有些故障,连他都需要仔细检查、甚至拆开部分零件才能确定,可苏辰呢?扫一眼,听一下,就八九不离十了!这水平……简直深不可测!
他易忠海自认绝对做不到!
厂领导们虽然不懂具体技术,但看着身边专家们那不断变换的、最终定格在“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表情,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这个苏辰,是真有本事!而且是远超他们想象的大本事!
杨厂长和段永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和庆幸....捡到宝了!
当苏辰走到仓库中央,停在一个被厚重油布覆盖的巨大设备前时,段永洺的眼睛亮了起来。
“辰同志,这台……”
段永洺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期待。
苏辰看着油布下隐约的轮廓,眉头微挑。
“龙门铣?”
“对!就是它!”
段永洺激动地一拍大腿。
“辰同志,你连这都认得出来?这可是咱们厂,不,是全国都少有的宝贝!是从东欧引进的大型龙门铣床!
全国可能就这一台!精度高,功能强!可惜……买回来没多久就出了故障,一直趴窝到现在!成了厂里最大的心病!您……您有研究吗?”
段永洺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敬语。
苏辰没说话,直接伸手,一把掀开了覆盖在上面的油布!
“哎!小心!”
分管设备的刘副厂长下意识地惊呼一声,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这设备太金贵了,他们平时都小心翼翼的。
油布滑落,露出了这台庞然大物的真容。
它结构复杂,体型巨大,充满了工业力量的美感,但此刻却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毫无生气。
苏辰绕着这台龙门铣仔细查看起来,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关键部位。
他时而俯身观察导轨,时而倾听电机的声音,时而用手感受丝杠的间隙。
几分钟后,他站直身体,指着铣床工作台下方一处关键传动部位,语气笃定地说。
“问题大概率出在这里。锥形丝杆副磨损严重,导致传动精度丧失,工作台移动卡滞。需要拆开检查确认磨损程度。”
“锥形丝杆?”
段永洺脸色一变。
“这……这可是核心精密部件!国内根本没有生产备件的能力!”
刘副厂长也急了。
“是啊!苏顾问!这不能轻易拆啊!我们已经给原厂发了电报,对方回复说一个月后会派工程师过来检修!咱们要是自己拆坏了,那……”
苏辰看了刘副厂长一眼,平静地说道。
“等他们来?来了也没用。他们不会带备件来的。这种精密备件,需要提前几个月甚至半年预订,而且价格昂贵。
他们这次来,最多就是确认故障,然后回去申请备件,再安排时间发货、安装调试……整个过程,没有三个月,根本不可能完成。而且,这期间耽误的生产任务,谁来负责?”
苏辰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头上!
三个月!甚至更久!而且对方还不一定带备件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仓库里只剩下机器冰冷的轮廓和压抑的寂静。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弥漫开来。
这就是技术被卡脖子的无奈!这就是落后就要挨打的现实!
一台价值连城的设备,因为一个核心部件的损坏,就只能成为一堆废铁,眼睁睁看着它生锈,却无能为力!
杨厂长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这台龙门铣承担着厂里最精密、附加值最高的零部件加工任务,它趴窝一天,厂里的损失就巨大一天!三个月?厂里今年的生产任务还要不要完成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质疑和酸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哼!说得轻巧!这可是全国独一份的龙门铣!你说锥形丝杆有问题就真有问题?我们这么多专家都没下定论呢!再说了,就算真是丝杆坏了,锥形丝杆!
那是精密部件!国内根本没人能加工!连图纸都没有!拆开?拆坏了你赔得起吗?年轻人,别为了出风头,就信口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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