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铅块。
麦格教授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望向门口。
邓布利多已经去了快半个小时了。
她不知道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谈话结果如何。
但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终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邓布利多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眼神中，充满了麦格从未见过的、混杂着震惊、疲惫和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阿不思？”
麦格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结果……怎么样？”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重重地坐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柠檬雪宝，却忘了放进嘴里。
过了很久，他才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米勒娃。”
他用一种沙哑的、梦呓般的声音说道。
“我们都错了。”
“错得离谱。”
麦格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意思是……”
“是真的。”
邓布利多打断了她的话。
“赫敏·格兰杰信里说的，全都是真的。”
“那个‘智者’，也确实……就是查理·波特。”
“轰！”
麦格教授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直接劈中！
一片空白！
她扶着桌角，才没有让自己瘫倒在地。
“不……不可能……”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他才十岁……”
“是啊，他才十岁。”
邓布利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可你忘了，米勒娃。”
“十年前，他才一岁。”
“一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到了连我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邓布利多看着麦格那张因为过度震惊而扭曲的脸，决定不再隐瞒。
有些事情，她必须知道。
因为未来的霍格沃茨，乃至整个魔法世界，都将因为这个男孩，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米勒娃，坐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丝镇定。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情，是魔法界的最高机密。”
“我希望你，能有一个心理准备。”
麦格机械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邓布利多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血腥的、改变了一切的夜晚。
“十年前，当我赶到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
他开始缓缓地叙述。
他告诉了麦格，那个被他隐藏了十年的、关于查理·波特的、真正的秘密。
他告诉她，查理在娘胎里，就引发了让水晶球爆裂的恐怖天赋。
他告诉她，查理刚出生，就本能地屏蔽了他的探查。
他告诉她，当他对哈利使用摄神取念，在哈利的记忆里，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岁的查理，在伏地魔的食死徒面前，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头狰狞的、喷吐着烈焰的幼年火龙！
他看到了，三名强大的食死徒，在查理的龙息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飞灰！
他甚至看到了，在莉莉用生命挡下索命咒，伏地魔被咒语反弹而变得虚弱之后……
那个一岁的婴儿，捡起了地上的魔杖，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无声无咒的方式，对着伏地魔的残魂，补上了一记……致命的索命咒！
当邓布利多说完这一切。
整个校长办公室，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麦格教授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她的呼吸，都已经停止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荒诞不经的神话故事。
婴儿……火龙……秒杀食死徒……补刀伏地魔……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词，都足以颠覆她的世界观。
而现在，这些词，全都组合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一个她印象中，本应在麻瓜孤儿院里，平凡长大的、可怜的孩子。
“所以……所以……”
麦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救世主……真正的救世主……不是哈利……”
“是查理？”
“我不知道。”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神情无比复杂。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救世主。”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存在。”
“当年，我之所以选择隐瞒真相，将他送到麻瓜孤儿院，而让哈利背负救世主的名号……”
“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他。”
“一个一岁就能杀死伏地魔的婴儿，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他将永无宁日。”
“食死徒的残党会疯狂地报复他，而魔法部的那些蠢货，则会把他当成怪物来研究。”
“另一方面……”
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我也是在……害怕。”
“我害怕他的力量，更害怕他的心性。”
“他在杀死那些食死徒，甚至补刀伏地魔的时候，我从哈利的记忆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孩童该有的恐惧和迟疑。”
“只有……绝对的、冰冷的、理性的……杀意。”
“我害怕，如果我们用对待救世主的方式去培养他，去吹捧他，去纵容他……”
“我们培养出来的，不会是第二个邓布利多。”
“而是……第二个，比伏地魔，更加强大，也更加恐怖的……黑魔王。”
麦格的身体，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她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在冒着寒气。
她终于明白，邓布利多当年的决定，是何等的艰难，又是何等的……无奈。
“那……那现在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他已经成长起来了，以一种我们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
“西弗勒斯……他一直在暗中帮助查理，对吗？”
“是的。”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西弗勒斯一直在监视他，并按照我的要求，为他提供一些基础的魔法知识。”
“只是……我没想到，一些‘基础’的知识，到了他的手里，能演变成如今的模样。”
“他就像一块干燥到极致的海绵，任何一滴知识的雨露，都能被他瞬间吸收，然后，以百倍、千倍的方式，反馈出来。”
邓布利多长叹一声。
“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无法阻止他了。”
“我们能做的，只有引导。”
“希望……他那颗过于强大的心脏，还没有被力量彻底腐蚀。”
……
伦敦，翻倒巷。
这里是伦敦魔法世界的阴暗面，是所有罪恶和黑暗的滋生地。
狭窄、肮脏的街道上，终年不见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垃圾腐臭、劣质药剂和黑魔法的恶心气味。
街道两旁，尽是些出售萎缩的头颅、剧毒蜘蛛、人骨蜡烛等违禁品的诡异店铺。
一些形容猥琐、眼神阴鸷的巫师，像幽灵一样，在巷子里穿梭，进行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翻倒巷的入口。
他穿着一件得体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
一头利落的灰白色短发，让他看起来有种超乎年龄的成熟与冷峻。
他的脸，棱角分明，皮肤白皙得有些过分，一双黑色的眼眸，深邃而又冰冷，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英俊而又危险的年轻男子。
没有人知道，这副成熟的皮囊之下，是一个年仅十岁的灵魂。
正是使用了“易容术·改良版”的查理。
他刚一踏入翻倒巷，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
但当那些目光，接触到他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时，又都纷纷触电般地移开了。
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的眼神。
让这些混迹在黑暗中的豺狼，都本能地感到了畏惧。
查理没有理会这些杂鱼。
他的目光，在巷子里扫视了一圈。
很快，一个穿着魔法部傲罗制服的身影，从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快步走了过来。
是汉森。
“主人。”
汉森走到查理面前，恭敬地低下头。
他看着查理全新的样貌，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主人的力量！
随手就能改变自己的形态，简直比复方汤剂还要神奇！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查理的声音，也经过了伪装，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回禀主人。”
汉森连忙汇报道，“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最近翻倒巷里，确实有几笔关于龙类材料的交易。”
“最大的卖家，是‘黑寡妇’当铺的波克。”
“他手里，有一批刚从罗马尼亚黑市搞来的火龙神经，品质极高。”
“另外，还有几个小摊贩，手里有些零散的龙骨和龙鳞。”
“很好。”
查理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和一袋金加隆，递给汉森。
“这些，是一些辅助材料，你去帮我采购齐全。”
“记住，要用不同的身份，在不同的店铺购买，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是！主人！”
汉森接过清单和钱袋，领命而去。
打发走了汉森，查理便独自一人，朝着翻倒巷的深处走去。
他没有先去那个“黑寡妇”当铺。
他准备先从那些小摊贩入手，探探行情。
他很快就在一个卖神奇动物骸骨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骨头和爪子。
摊主是一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独眼的老头。
“嘿，先生。”
独眼摊主看到查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想买点什么？我这里的好东西可不少。”
查理的目光，落在了摊位角落里，一捆用绳子扎起来的、如同白色象牙般的条状物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灼热的魔力波动。
是火龙的心脏神经。
虽然品质一般，但胜在新鲜。
“这个，怎么卖？”
查理指着那捆龙神经，冷冷地问道。
独眼摊主看到查理所指的东西，眼睛顿时一亮。
识货的来了！
他伸出五根枯瘦如柴的手指。
“五千金加隆。”
他狮子大开口。
“一根都不能少。”
他笃定，这种高级货，只有他这里有。
对方既然看上了，就一定会买。
然而，查理听到这个报价，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摊主。
然后，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摊主差点心肌梗死的数字。
“三百。”
“什么？！三百？！”
独眼摊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在侮辱我？！”
“这可是挪威脊背龙的心脏神经！三百金加隆？你连一根毛都买不到！”
查理没有跟他争辩。
他甚至连话都懒得再说一句。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摊主一眼。
然后，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留恋。
这一下，反倒是把独眼摊主给整不会了。
他愣在了原地。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不应该是讨价还价，你来我往吗？
怎么一言不合就走了？
难道他真的不想要？
还是说……他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幕？
看着查理那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冷酷的背影。
独眼摊主急了。
这可是今天唯一一个识货的大主顾！
要是放跑了，今天就得喝西北风了！
“哎！等等！先生！先生您等等！”
他手忙脚乱地冲出摊位，一把拉住了查理的衣袖。
“有话好商量！价格嘛……价格可以再谈谈！”
查理停下脚步，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三百。”
他再次重复了这个数字。
“三百太少了！我进货都比这个贵啊！”
独眼摊主哭丧着脸。
“这样，四千五！我给您打个折！”
查理转身，作势又要走。
“别别别！四千！四千行了吧！”
查理不为所动。
“三千！三千五！不能再少了！”
“三千！先生！我亏本卖给您了！”
……
最终，经过一番极限的拉扯。
这捆开价五千金加隆的火龙神经，以一千金加隆的价格，成交了。
独眼摊主拿着钱袋，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而查理，则将龙神经收好，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仿佛他刚才，只是买了一颗大白菜。
他继续在翻倒巷里闲逛，寻找着自己需要的其他材料。
就在他经过一个贩卖神奇动物幼崽的摊位时。
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庞大的身影。
一个身高至少是普通人两倍的、穿着一件鼹鼠皮大衣的、毛茸茸的巨人。
他的脸上，长满了乱蓬蓬的、纠结在一起的黑色胡须，几乎遮住了他所有的五官。
只露出一双像黑色甲虫一样、善良而又憨厚的眼睛。
是鲁伯·海格。
霍格沃茨的钥匙管理员和猎场看守。
他怎么会在这里？
查理的目光，落在了海格的手上。
他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小小的、看起来非常虚弱的生物。
那生物有着光滑的、淡灰色的皮肤，一双巨大的、圆溜溜的银色眼睛，和四条细长的腿。
是月痴兽。
一种只在满月时，才会从洞穴里出来跳舞的、害羞而又神奇的生物。
此刻，海格正一脸心疼地，将一袋金加隆，交给面前那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摊主。
“我就知道它生病了……可怜的小家伙……”
海格用他那粗大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月痴兽的脑袋，喃喃自语。
“我得带它回去，好好照顾它。”
查理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一眼那只月痴兽。
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数钱的、满脸奸笑的摊主。
他知道。
海格，这个善良的巨人，又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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