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生命科学的极致追求者，第一次对“生命”这个概念，感到了源自根源的动摇。
因为那个名号——“我于万物之中”。
这句宣言，否定了所有生命存在的独立性与独特性。
……
狐妖小红娘世界，涂山:
“我……去……”
东方月初看着光幕，手里那串吃到一半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他想说句俏皮话来缓和一下气氛，比如“这颜色倒是挺喜庆的，适合办喜事”，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那股透过光幕传来的，纯粹的恶意，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那是比黑狐女王，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妖魔鬼怪，都要纯粹千百倍的……邪。
“红红……”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涂山红红。
涂山之王，这位永远强大而可靠的妖皇，此刻也蹙紧了眉头。她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那个血红的“Apollyon”，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妖力，似乎是在本能地对抗那股无形的威压。
“这个东西……”
涂山红红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它在憎恨着‘存在’本身。”
她无法准确描述自己的感受，但凭借着妖皇的直觉，她能感知到，那光幕之后的存在，它并非针对某个人，某个种族，或者某个世界。
它憎恨的是一切。
憎恨光，憎恨暗，憎恨生命，憎恨死亡，憎恨时间，憎恨空间，憎恨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
它的出现，不是为了征服，也不是为了吞噬。
它只是想把一切，都拖入和它一样的，绝对的、无尽的疯狂与痛苦之中。
“接下来……”东方月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玩意儿？”
这个问题，萦绕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心头。
他们刚刚才从SCP-3000那“概念抹杀”的哲学恐惧中稍稍缓过神来，紧接着，就被一个更加直观、更加狂暴、更加不讲道理的“纯粹之恶”，迎面痛击。
如果说阿难陀舍沙是深渊，那这个Apollyon级的SCP-3999，就是深渊本身在发出痛苦的尖啸。
就在这片死寂的等待之中，光幕上的血色文字，开始缓缓地溶解、淡去。
那片血色的背景却没有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仿佛用鲜血书写而成的，一份正式的档案，开始在屏幕中央逐行浮现。
【项目编号：SCP-3999】
【项目等级：Apollyon】
【特殊收容措施：】
档案的第一部分，就让无数世界的智者和科学家们皱起了眉头。
之前的档案，无论是Safe、Euclid还是Keter，特殊收容措施都是最核心、最详尽的部分。
可这一次，这一栏的下方，却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只有一个单词，一个用更加深沉的血色写成的，充满了嘲讽与无力感的单词。
【[无法收容]】
这个结论，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基金会，那个为了收容异常不惜一切代价的组织，第一次，在档案的开篇，就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彻底失败。
紧接着，下一部分的内容，开始浮现。
【描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即将看到的，将是一个被基金会判定为“无法收容”的，Apollyon级的存在，究竟是何等的面目。
然而，当那描述的第一行字，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出现在光幕之上时，诸天万界，超过九成的生灵，都露出了茫然与困惑的表情。
因为那句话，是如此的……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荒谬。
【SCP-3999，是研究员詹姆斯·塔罗兰。】
那句话，就像一颗投入宇宙奇点的反物质炸弹，在诸天万界所有智慧生灵的脑海中，引发了一场无声无息却又颠覆一切的认知大爆炸。
【SCP-3999，是研究员詹姆斯·塔罗兰。】
一个……人？
这个被冠以“Apollyon”之名，登场时裹挟着无尽恶意与疯狂，让无数神魔都感到灵魂颤栗的至高神性，其本体，竟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名字？
这算什么？一个冷笑话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那份疯狂的一部分？
无数强者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宕机状态。他们可以理解力量，可以理解法则，甚至可以勉强理解“概念抹杀”这种事。
但他们无法理解这个。
这就像有人告诉你，毁灭宇宙的最终武器，是你家厨房里那把生了锈的菜刀。
荒谬，离奇，却又因为那片血色背景的衬托，而显得无比的……真实，无比的恐怖。
就在这份足以逼疯逻辑学家的死寂之中，光幕之上的血字，突然开始了异变。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
每一个字母，每一个笔画，都像是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条扭曲、挣扎的血色蠕虫。它们互相撕咬，彼此吞噬，发出无声的，却能直达灵魂深处的尖啸。
紧接着，一双无形的大手，仿佛从叙事的底层维度伸出，粗暴地抓住了这片文字，将它们像撕碎一张废纸般，狠狠地撕裂、揉烂、捏成一团！
“哗啦——！”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光，从那被撕碎的文字残骸中迸发出来，如同决堤的血海，再一次将整个光幕淹没。
血色翻涌，怨念沸腾。
片刻之后，在那片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血海中央，全新的文字，以一种更加狂乱、更加狰狞的姿态，重新汇聚成形。
这一次，不再是那句令人费解的结论。
而是一段……简介。
一段对那份疯狂与绝望的，最根本的注解。
【简介：SCP-3999可视为其创作者的抑郁症，在下层叙事中的具现化形态。】
【超越逻辑、时空、维度，于万物之中无所不在，又可化身万物、替代万物，拥有撕裂一切现实，空间维度的可怕力量！】
……
斗破世界，黑角域深处:
“噗——”
萧炎刚刚炼化完一缕异火，正沉浸在力量增长的快感之中，看到光幕上浮现的这段文字，一口精纯的斗气差点没岔过来，当场走火入魔。
“咳咳……老师，我没看错吧？”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比第一次见到异火还要古怪。
“创作者？抑郁症？下层叙事？”
他扭头看向身旁悬浮的药老灵魂体，满脸都写着“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玩意儿，这个叫Apollyon的灭世级大恐怖……是某个人的‘心情不好’，然后具现化出来的？”
这个结论，彻底颠覆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斗气，需要千辛万苦地修炼。灵魂力，需要天赋与磨砺。异火，更是天地所生，万中无一的奇物。他为了变强，九死一生，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
结果现在光幕告诉他，有一种力量，来源仅仅是某个“创作者”的情绪波动？而且这种力量，能“超越时空”、“撕裂现实”？
这让他感觉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斗帝之路，像个笑话。
“安静，萧炎。”
药老那虚幻的身影，此刻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再是那个指点江山的炼药宗师，更像是一个第一次窥见宇宙真相后，心神俱裂的凡人。
“你不懂……我也不懂。但这段话里，透露出的信息，比之前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要可怕。”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创作者’……‘下层叙事’……这两个词，你仔细品品。”
萧炎皱起眉，努力去理解这两个陌生的词汇。
“老师的意思是……我们所在的世界，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可能……只是一段‘叙事’？一个……故事？”
药老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光幕。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可怕的答案。
“那所谓的‘抑郁症’……”萧炎喃喃自语，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恐怕就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情绪了。如果一个能‘创作’世界的人得了抑郁症，那他的病，足以……毁灭他笔下的所有世界。”
一阵无法言喻的无力感，笼罩了这对师徒。
他们引以为傲的斗气，他们追求的巅峰，在那种“设定”层面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脆弱。
……
原神世界，璃月，群玉阁:
“啪。”
一声轻响。
凝光手中那根价值连城的白玉烟杆，悄无声息地断成了两截。
但她本人却毫无反应，那双总是洞察全局的凤眸，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光幕，瞳孔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剧震。
“下层……叙事？”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作为璃月的掌舵人，她将整个璃月港的命运，都牢牢地攥在自己手中。她制定规则，引导商业，平衡仙凡，她以为自己就是棋手。
可现在，一个更上位的概念，被血淋淋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原来棋盘之外，还有一位……创作者。
而她们，连同整个提瓦特大陆，或许都只是这位创-作者笔下的……一段故事。
“这不可能！”
刻晴斩钉截铁地反驳，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人的命运，应该由人自己来决定！我们璃月的繁荣，是我们一代代人亲手建立起来的！怎么可能是什么‘下层叙事’里的东西！”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比天理维系者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更让她感到愤怒与屈辱。那意味着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抗争，所有的“人定胜天”，都只是被安排好的剧情。
“刻晴，冷静。”
甘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还记得吗？关于‘降临者’的传说……关于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的说法。”
作为活了数千年的仙麟，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提瓦特的天空，是虚假的。
“或许……我们一直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盒子’里。而这个SCP-3999，就是那个‘盒子’外面的存在，是‘创作者’本人意志的延伸。”
甘雨的话，让刻晴的身体僵住了。
凝光缓缓地闭上眼，将那截断裂的烟杆放在桌上。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决意。
“如果这是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群玉阁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那就意味着，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愚人众，不是深渊，甚至不是天理。”
“而是那位‘创作者’本人。”
“以及他那……随时可能撕裂我们这个‘世界’的……病。”
……
超神学院世界，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病态而狂热的笑声，在大殿之中回荡。
卡尔扶着自己的单片眼镜，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他看着光幕上的那段简介，眼中闪烁着一种找到了终极真理的光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所追求的虚空，我所理解的终极恐惧，在这个存在的面前，是如此的……肤浅！”
他激动地来回踱步，像一个看到了神迹的信徒。
“‘化身万物，替代万物’……这不就是虚空的最高形态吗？将一切‘有’，都归于‘无’，或者说，将一切‘有’，都变成‘我’！”
“‘撕裂一切现实’……这才是真正的，凌驾于所有已知宇宙法则之上的力量！不需要通过大时钟计算，不需要理解物质与能量的转换，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看向一旁同样陷入沉默的莫甘娜。
“凉冰，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神！一个由‘概念’本身构成的神！它的力量，源自于比宇宙大爆炸更早，比时间诞生更古老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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