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被一夜风雪刮得干干净净,天刚蒙蒙亮,金灿灿的阳光就顺着四合院的灰瓦檐角溜进来,在青砖地上织出细碎的光纹。
可这暖融融的好天气里,院里的氛围却透着股异样的燥热——
男女老少都揣着揣着莫名的兴奋,手里攥着小板凳,三五一堆地往门口凑,连隔壁王婶家的芦花鸡都被这喧闹惊得扑棱着翅膀跳上墙头。
“听说了吗?今天贾张氏行刑!就在街口那老槐树下!”
“可不是嘛!这年代打靶哪藏着掖着,就得让大伙看着才解气!”
人群里的议论声像热油里撒了把盐,噼啪作响。
这些脸上刻着风霜的成年人,大多是从战乱里熬过来的,见惯了生离死别,可“看行刑”这事儿,还是勾得人人心头发痒,连手里的针线活、烟袋锅都忘了摆弄。
而牢房深处,却是另一番死寂。
贾张氏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像团枯草,沾满了灰尘和污垢。
她盯着铁窗缝透进来的一缕阳光,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死灰——
秦淮茹答应好的韭菜鸡蛋饺子没见着,连念想了几天的烤鸭油香都没飘过来,更别说贾东旭和棒梗的影子了。
“秦淮茹你个黑心肝的贱人!
肯定是你没把话传给东旭!
我做鬼都饶不了你!”
她突然撑起身子,枯瘦的手指抓着铁栏杆,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垢,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喊到激动处,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又哭嚎起来:
“我的东旭啊!我的儿!
你咋不来送娘最后一程?
棒梗我的乖孙,奶奶还想再摸摸你的小脸啊……”
“铛、铛、铛——”
铁镣碰撞的脆响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催命般的寒意。
“贾张氏,时辰到了,出来。”
公安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像重锤砸在贾张氏心上。
她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瘫回地上,眼神却突然变得疯狂,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我不出去!我不出去!
我没杀人!没偷钱!
你们冤枉我!都是坏人!
老贾啊你快显灵!这些人要欺负你媳妇,快把他们都带走啊!”
公安看着她这副疯癫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两名公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冰凉的手铐“咔嗒”一声锁上手腕,脚镣拖地时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贾张氏被押着往外走,嘴里还不停骂着污言秽语,唾沫星子溅在冰冷的墙壁上,很快就结成了细小的冰粒。
街口的老槐树下,早就围得水泄不通。
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连房顶上都扒着几个半大孩子,伸长了脖子往中间瞅。
龙国人的吃瓜劲头从来不含糊,哪怕是这种渗人的场面,也挡不住好奇的目光——
就像有人说的,哪怕是有人当众拉屎,只要围的人多,总有人要挤进去看一眼。
曹峰和四合院的街坊们占了个靠前的位置,他倚着老槐树,手里抓着把炒得喷香的瓜子,“咔嚓咔嚓”嗑得津津有味,瓜子皮吐了一地。
旁边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大爷见了,忍不住凑过来:
“小同志,等下可是枪毙人,你不害怕?还在这儿吃零食?”
曹峰头都没抬,嘴角撇了撇:
“不就是死人嘛,又不是没见过,有啥好怕的?”
前世在黑市亲手刃过仇人的他,心里头压根没当回事——
更何况今天要死的是贾张氏,那可是害惨了前身的仇人。
要不是怕引人注意,他都想揣一挂鞭炮来,好好庆祝这大快人心的日子。
“就是!死人有啥好怕的?”
一个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脸盘大得像铜锣,眉毛粗黑,眼神里带着股凶煞劲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我们肉联厂每天杀多少猪?
人说到底也是动物,跟杀猪没啥两样!”
曹峰眼睛一亮,咧嘴笑了:“这位同志说得对!来,吃瓜子!”
他从口袋里抓出一D把瓜子,递到胖子手里。
胖子接了瓜子,脸上的凶气瞬间消了,笑得满脸肥肉都堆了起来,倒像个弥勒佛,反差大得让人咋舌。
“嘿嘿,谢了啊!我叫朱老六,你喊我老六就行。”
“老六你好,我叫曹峰,喊我小曹就成。”
曹峰也不在意,不过是萍水相逢,犯不着较真。
“哈哈,小曹你这小子我喜欢!”
朱老六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曹峰都晃了晃,
“以后想吃大骨头,就去肉联厂找我!”
怕曹峰觉得小气,他又补充道:“现在肉多金贵你也知道,我最多能弄着大骨头,熬汤喝也香得很!”
“明白明白,现在大骨头都难寻,老六你够意思!”
曹峰连忙应着。
正闲聊着,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卡车声。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街口。
卡车停在老槐树下,车厢里押着几个戴着手铐脚镣的人,曹峰和四合院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贾张氏——
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污渍,双目无神地耷拉着,嘴里碎碎念着什么,整个人像丢了魂,疯疯癫癫的。
“啧,竟然疯了,真是便宜她了。”
曹峰皱了皱眉,心里头一阵不爽。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就是想让贾张氏清清楚楚地受着罪,结果最后关头掉了链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淮茹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戾气——
既然贾张氏疯了,那这笔账,就只能算在秦淮茹头上了。
他脑子里的100T知识储备,还有好多技能没机会用呢,刚好找个由头试试。
至于贾东旭,看他那病恹恹的样子,能不能活过一年都难说,根本不值得他惦记。
秦淮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头张望,刚好对上曹峰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她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心里暗自嘀咕:
“这冤家怎么一点都不收敛?
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咋整?”
贾东旭见她脸色发白,还以为她害怕了,轻声说道:
“要不你带棒梗先回去吧,别吓着孩子,晚上做噩梦就不好了。”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强压下心里的不适,抬头说道:
“还是算了,让一D妈带棒梗和小当回去,我留下陪你,送妈最后一程。”
这话一出,周围四合院的街坊们都投来认可的目光。
“瞧瞧人家秦淮茹,多贤惠!”
“就是,做贾家的媳妇,她是真够格!”
“可惜了,遇上贾张氏那样的婆婆,不然贾家也不会这么糟心。”
“师娘,麻烦你了。”
贾东旭看向一D妈,语气里满是感激。
一D妈摆摆手,温柔地摸了摸棒梗和小当的头:
“东旭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的。”
说着,她牵着两个孩子,费力地挤出了人群。
没过多久,一名公安抬腕看了看手表,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预备——开枪!”
“嘭!嘭!嘭!”
一连串的枪声骤然响起,在空旷的街口回荡。
在曹峰听来,这枪声倒像过年放的鞭炮,没什么可怕的。
可当他看到脑浆飞溅出来的那一刻,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他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哕”地吐了出来。
这一幕把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朱老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没回过神来。
“卧槽!兄弟你玩我呢?
刚才吹得那么牛,结果这反应?”
他觉得自己被忽悠了,这小子明明就是害怕,还装得那么淡定,把他都给骗了。
周围的人也投来戏谑的目光,朱老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曹峰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听到朱老六的话,连忙摆了摆手,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不是害怕,是……是恶心坏了!”
他心里也纳闷,前世杀过人都没反应,怎么见了脑浆就扛不住?
哦,对了,他从小就挑食,猪肝、猪心、猪脑这些东西碰都不碰,看到脑浆,本能就觉得恶心。
“真的假的?”
朱老六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曹峰直起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腿,“我要是害怕,腿早就软了,你看,稳得很!”
朱老六低头一看,曹峰的腿确实没打颤,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嗨,没事没事,习惯了就好!
下次我给你弄点猪脑子,吃几次就适应了!”
“别别别!”曹峰一听“猪脑子”,胃里又开始翻腾,连忙摆手,“我最讨厌脑子了!”
他欲哭无泪——
好好的装什么逼,非要站第一排,这下好了,丢人丢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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