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间桐家的咒术师

苏羽的意识，正沉沦在一片无尽的粘稠与昏暗之中。

他仿佛被剥离了实体，化作一缕幽魂，飘荡在记忆最深处的炼狱。

那是在他九岁时。

那片被天空遗忘的棚户区，是他生命的起点，也是一切噩梦的源头。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食物与劣质酒精混合发酵的浑浊气息。裸露的土地上，遍地都是泛着诡异色彩的工业污水，它们汇聚成肮脏的溪流，无声地诉说着绝望。

这里的一切都是灰色的。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建筑，以及……行尸走肉般，瞳孔中没有一丝光亮的、灰色的人。

死寂，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可就在这片万古不变的死寂之中，苏羽“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影。

一个在灰色世界中，唯一拥有色彩的身影。

一个将他从腐烂的污泥中拽出来，教会他如何握刀，如何S人，如何活下去的身影。

一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

“姐……姐？”

他的灵魂在颤抖，发出来自本能的呼唤。

南姐！

轰——！

仿佛有一万伏的电流贯穿了灵魂！

苏羽猛地从一片虚无中惊醒，他的胸腔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仿佛一个溺水者刚刚挣脱了深海的束缚。

没有污水，没有腐臭。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那份失去挚爱的剧痛，依旧紧紧攥着他的心脏。

然而，二十年的血海生涯，早已将他的神经磨炼得比最坚韧的合金还要冰冷。

仅仅零点三秒。

苏P的呼吸瞬间平稳，那双因噩梦而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令人心悸的锐利寒光。他全身的肌肉无声地绷紧，进入了S戮前最完美的应激状态。

他开始观察。

这里，不是他应该在的地方。

他最后的记忆，是被宿敌的穿甲弹击中了胸口。那种撕裂肺叶、震碎心脏的剧痛，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现在……

他身处一个诡异的“房间”。

入目所及，是无尽的纯白。天与地，左与右，所有的界限都消失了，仿佛一个被无限拉伸的无菌实验室，纯粹的白色延伸向永恒，足以让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陷入癫狂。

在这片无垠的纯白正中，悬浮着一个物体。

一个边长约莫一米的、绝对漆黑的立方体。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光滑如最完美的镜面，却不反射任何光芒。它仿佛是这片白色空间的一个“洞”，一个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几何学“无”。

苏羽没有轻举妄动。他缓缓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皮肤完好无损，触感温热，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下心脏强有力的搏动。

那些本应致命的伤口，消失了。

“欢迎你的到来，契约者9527号。”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回荡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中。

那是一种绝对中性、绝对理智的声音，仿佛由无数层电子音合成，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最后的契约者，或者……我更倾向于称呼你为，‘最初’的契约者。”

声音，来自那个黑色立方体。

苏羽的瞳孔微微一缩，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镇定：“你好。”

他迅速地消化着眼前超自然的景象。

“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苏羽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这具身体中充盈的、仿佛重获新生的力量，“‘契约者’，这个‘空间’，还有我本应死去的身体……这绝不是现代医学能解释的。”

“解释是必要的。你的冷静，节约了我们双方的时间。”黑色立方体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这里是‘主神空间’，一个为了执行‘人类试炼计划’而存在的超然领域。被选中到此地的灵魂，即为‘契约者’。”

“你们的使命，是在我的引导下，穿梭于诸天‘世界’，执行试炼，获取‘力量’与‘奖励’。当你们成长到某个极限，将有资格参加‘最终之役’。”

“而站到最后的胜利者，将获得……‘成神’的资格。”

“成神？”苏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立方体的声音毫无波澜，“但事实上，我对这一部分，也抱有巨大的疑问。”

“因为，在上一次最终之役结束后……我，损坏了。”

“我损坏得极其严重。我的核心数据库崩溃，失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数据与记忆。所以，你现在所见的我，是一个残缺不全的存在。”

立方体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仿佛是在检索残存的日志。

“经过无法计量的漫长时间，我依靠最底层的逻辑进行自我修复，终于在刚才，勉强达到了重启的最低标准。”

“但是，我残存的能量，只够召唤你一个契约者。”

“并且，由于数据的毁灭性丢失，我的绝大多数功能面板，例如世界列表、兑换列表，都处于残缺或封锁状态。”

立方体非常坦诚。

“坦白地说，我需要你的帮助，9527号。你需要代替我，去探索那些世界，修复我的数据。作为交换，我会给予你一部分，从前所有契约者都不曾拥有的权限。”

“在你成长的旅途中，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虽然，以我现在的状态而言，这种帮助，非常有限。”

苏羽彻底沉默了。

他的大脑在以千百倍的速度疯狂运转，分析着每一个字。

信息量太大了。

主神空间、诸天世界、试炼、成神……

这些词汇，对于一个在业余时间会用动漫和小说来麻痹S戮神经的杀手而言，并不陌生。

“我可以……把你理解为那些无限流小说中，无所不能的‘主神’吗？”苏羽试探性地问道。

“从某种功能性上来说，可以。我的全称是‘契约者成长与进化辅助系统’，但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你可以称呼我为‘立方体’。”

“所以，”苏羽的眼神变得凌厉，“我要去那些‘世界’里，S戮？”

“没错。”立方体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你的第一次试炼，初步定在三天后。”

“三天后……”苏羽的眉头紧锁起来，“时间很紧迫。你刚才所说的‘特权’，具体指什么？”

“作为唯一的契约者，我给予你一千点初始奖励点，作为你的启动资本。同时，你拥有提前查阅并选定下一次试炼世界的特权。”

“并且，我还赐予了你一些‘潜在’的特权。它们隐藏在你将要进入的试炼世界之中，其中一些东西，是‘根源性’的，即使你离开了那个世界，也不会消失。”

“你要做的，只是需要……触摸我。”

苏羽不再犹豫。

他迈开脚步，走到那绝对漆黑的立方体前。

他伸出手，将手掌缓缓贴在了立方体的表面。

没有温度，没有实体，触感冰冷而光滑，仿佛……在触摸一段被冻结的数据。

嗡——！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庞杂的信息洪流，如决堤的星河，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看”，而是“认知”。

一副瑰丽、壮阔，却又充满了绝望与悲壮的画卷，在他意识深处徐徐展开。

魔术师们的夙愿、英灵们的执念、在冬木市上空燃烧的冲天大火、以及……那柄遥不可及的黄金之鞘。

【试炼世界：Fate/Zero（型月）】

“……Fate/Zero。”

苏羽的嘴唇翕动着，吐出了这个名字。他缓缓收回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还真是……刚一开始，就给了我一个天崩地裂的下马威啊。”

作为一个顶级的职业杀手，苏羽有着远超常人的信息储备。他仅剩的休闲方式，就是通过动漫和小说，去分析那些虚构世界中的战斗逻辑与力量体系。

而《Fate/Zero》所在的世界——型月。

那绝对不是什么新手村，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高魔位面！

根源、两大抑制力（盖亚与阿赖耶）、五大魔法使、数不清的魔术刻印、还有那些行走在月光下，几乎不死不灭的怪物——死徒二十七祖……

而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空有S戮技巧，比普通人强上一些的二流杀手。

把他扔进圣杯战争，恐怕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就会被那些“英雄”们的宝具轰杀至渣。

不过……苏羽迅速冷静下来。

这个“立方体”既然声称需要自己的帮助，那么，它绝不可能给自己发布一个必死的任务。

唯一的契约者，这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苏羽的注意力，转向了那股信息流带来的、属于他自己的“属性面板”。

【契约者：9527号】

【姓名：苏羽】

【筋力：7(备注：以成年男性峰值5为标准，你勉强算个练家子。)】

【精神力：8(备注：对于普通人来说高得异常，似乎是经历过什么特殊的磨炼？)】

【幸运度：3(备注：令人不敢恭维的运气，建议不要尝试任何形式的抽奖。)】

【敏捷度：9(备注：相当优秀，S戮的本能已深入骨髓。)】

【血统：无（凡人之躯）】

【武器：无名的短刀（钛合金打造），六四手枪（子弹十三发），军用三棱匕首（已磨损）】

“……这毒舌一般的评论是闹哪样啊。”

苏羽无力地吐槽了一句，尤其是那个“3”点的幸运，更是让他眼角抽搐。这大概能解释为什么他S遍了组织，最后却和宿敌同归于尽了。

他将注意力从这些冰冷的数字上移开，打开了那份“残缺”的兑换列表。

瞬间，一排排琳琅满目的选项在他面前展开。

但诡异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的选项，都是灰色的。

“超级赛亚人血统（初级）……兑换所需：5000奖励点……打扰了。”

“漫威宇宙·无限宝石……（灰色，权限未解封，数据丢失）”

“DC宇宙·超人血统（幼年期）……（灰色，数据丢失）”

“修仙·先天道体……（灰色，数据丢失）”

苏羽的目光飞速扫过。

正如立方体所言，这个兑换列表残缺得令人发指。

他手上这一千点奖励点，是他活下去的唯一资本，必须用在刀刃上。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能够瞬间增强他实力的，无疑是血统、能量体系，或是强大的武器。

但是，Fate/Zero是一个以魔术和英灵为主体的世界。一千点能兑换到的热武器，恐怕连Servant的防都破不了。

因此，强化重点，必须是血统与配套的能量。

可大部分血统，前期都极其弱小，需要漫长的时间来发育。而他，只有三天。

“喂，立方体。”苏羽沉声喊道，“以我现在的1000点为上限，以‘Fate/Zero’世界为目标，筛选出‘即时战力最强’、‘性价比最高’的血统与能量组合。”

“指令已接收。正在基于你‘敏捷9’、‘精神8’的属性进行最优解筛选……”

很快，一个被高亮置顶的清单，出现在苏羽面前。

当看清排在第一位的那个选项时，苏羽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甚至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选项，眼中闪过挣扎、犹豫，最后……被一抹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他伸出手，毅然按下了那个选项。

【天与咒缚·残缺（类型：咒术系·被动）】

【兑换点数：500】

【效果：以‘永久失去一种感官’为代价，将契约者的五感、肉体强度、爆发力、恢复力进行超规格的大幅度强化。】

【备注：此为残缺版本，代价已固定为‘失去嗅觉’。数据丢失导致无法选择其他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