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夫仿佛看到了……看到了当年在万军之中,单骑冲阵,三进三出,直取敌将首级的……尉迟恭将军!”
“不……”他摇了摇头,眼中那狂热之色愈发浓郁。
“此等风采,此等神威!即便是当年的尉迟恭将军巅峰之时,怕是……也不过如此了啊!!”
他身旁的侯君集,闻言也是心潮澎湃。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侧过头,对着这位军中老将,用一种充满了自豪与敬畏的语气,沉声说道。
“刘老将军,你可知……这位上卿大人,今年,年仅十二!”
什么?!
年!仅!十!二!
刘玄运那饱经风霜的脸庞,瞬间僵住!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中,写满了活见鬼般的惊骇!
十二岁?!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竟有如此神威?!
这……这已经不是麒麟之才了!这分明就是天神下凡啊!
就在刘玄运等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之时。
作为一军主帅的侯君集,却已然从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绝世良机!
“上卿威武!!!”
侯君集猛地策动战马,冲到了阵前,他将自己那沾满了鲜血的横刀,高高地举过头顶,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疯狂咆哮!
“将士们!!敌将已死!!”
“随我……杀啊——!!!”
“杀!!”
“杀!!”
“杀!!”
这一声怒吼,如同一颗被投入了火药桶的火星,瞬间,便将陇右将士们胸中那早已积压到了极致的战意与热血,给彻底引爆!
士气,在这一刻,彻底爆棚!
“上卿威武!!”
“大将军威武!!”
“为阵亡的弟兄们报仇!!”
两万名唐军将士,发出了震天的嘶吼!他们不再固守河岸,不再被动防御!他们手中的刀枪,指向了前方那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们,如同两万头被彻底激怒的出笼猛虎,迎着那早已肝胆俱裂的吐谷浑大军,发起了最为猛烈的……反攻!
而反观渡过了洮河的那三万吐谷浑前军。
主将被当着所有人的面,如同杀鸡宰狗一般,被阵斩当场!
那道如同魔神般的白袍身影,此刻,更是如同梦魇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
士气,早已大跌!
军心,早已崩溃!
此刻,再面对着如同疯虎下山一般,反扑而来的唐军将士,他们哪里还能支撑得住?!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后退者,斩!!”
尽管那些吐谷浑的偏将和千夫长们,还在竭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试图用最残酷的军法,来约束自己麾下那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的部下。
然而,兵败,如山倒!
前军的军心,已然彻底溃散!
在陇右唐军将士那悍不畏死的疯狂反攻之下,吐谷浑的阵线,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撕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这道口子,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节节败退!
不!
那已经不是败退了!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溃败!
最终,心理防线的彻底崩溃,引发了吐谷浑前军一场无可挽回的雪崩!
那原本还算有序的节节败退,在唐军那如同疯虎下山般的反冲锋之下,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毫无秩序,毫无尊严的大溃退!
“跑啊!!”
“唐军是魔鬼!那个白袍小将是魔神!”
“快跑!回对岸去!”
恐惧,是会传染的瘟疫。当第一个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刃,转身朝着来时的河岸疯狂逃窜之时,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于成百上千个士兵,跟随着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们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互相推搡着,践踏着同伴的尸体,脑海之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活下去!
然而,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那条来时并不算宽阔的洮河,却已然化作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岸边,那些本该用来运送后续部队的竹筏与小船,数量本就有限。此刻,在数万名溃兵的疯狂争抢之下,瞬间便化作了人间炼狱的修罗场!
“滚开!这是我的船!”
“让我上去!让我上去!”
为了争夺一个活命的位置,这些前一刻还是同生共死的袍泽,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将屠刀挥向了彼此!
一名身材魁梧的吐谷渾士兵,刚刚才费力地爬上了一艘已经超载的竹筏,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被身后另一名红了眼的同伴,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后心,惨叫着,跌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一名士兵刚刚抓住船沿,试图爬上小船,船上的人为了减轻重量,竟是毫不犹豫地抽出弯刀,一刀狠狠地斩下!伴随着凄厉的惨嚎,那双断手兀自挂在船沿之上,而其主人,则早已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类似的惨剧,在洮河岸边,不断上演!
更多的吐谷浑士兵,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之下,甚至来不及寻找船只,便直接纵身跳入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他们中的许多人,本就不识水性,身上又穿着沉重的皮甲,刚一入水,便如同秤砣一般,挣扎了几下,便被无情的河水彻底吞噬。
整个洮河,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条吞噬生命的巨兽,河面之上,到处都是沉浮的尸体,以及濒死者那绝望的哀嚎!
当然,也有一些不敢下水的吐谷浑士兵,眼看着身后的唐军越追越近,自知已无路可逃。
他们彻底失去了对抗的勇气。
“噗通”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降了!我降了!”
“别杀我!我们投降!”
投降的呼声,此起彼伏。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一道冰冷、决绝,不带丝毫感情的命令!
那道命令,来自那个依旧静立于万军丛中的白袍少年。
李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跪地求饶的吐谷浑士兵,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更没有半分的怜悯。
他深知,以如今陇右道的粮草储备,根本不可能供养数以万计的俘虏。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草原部族,今日投降,明日便可能再次反叛!与其留下后患,不如……一劳永逸!
“陛下有旨!”
李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横刀,刀锋之上,兀自滴淌着乌哈木的鲜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整个战场!
“凡犯我大唐天威者……”
“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早已杀红了眼的陇右将士们,群起响应!他们发出了震天的咆哮,手中的刀枪,以前所未有的力量,狠狠地,刺向了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的敌人!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这一日,吐谷浑败兵的尸体,堆满了整个洮河的南岸,残肢断臂,遍地皆是。
那殷红的鲜血,汇成一条条溪流,最终,尽数流入了洮河之中,将那原本清澈的河水,染成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红!
……
洮河以西,吐谷浑中军大营。
当中军主帅天柱王,接到前军惨败的消息之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他的脑门!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敢置信的咆哮,从他那顶奢华的王帐之中,冲天而起,震得整个大营的战马,都为之悲鸣不休!
“废物!乌哈木这个废物!”
天柱王一脚踹翻了面前由纯金打造的案几,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写满了狰狞的杀意!
他快步走到帐外,指着远处那片已经化作人间炼狱的战场,对着身旁的亲卫,厉声喝问道。
“乌哈木呢?!那个该死的蠢货现在在哪里?!立刻派人去把他给本王抓回来!本王要亲手,将他的皮给活剥了!”
因为战场之上的混乱,以及宽阔洮河的阻隔,他此刻,尚且不知,自己那位勇猛善战的前军主将,早已身首异处。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浴血,连滚带爬的吐谷浑千夫长,从前方的溃兵之中,冲了过来。
“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天柱王的面前。
“大……大王!不好了!乌哈木将军……他……他战死了!”
什么?!
天柱王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还未从乌哈木战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名千夫长接下来的话,却更是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头!
那千夫长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语气,战战兢兢地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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