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未动,却仿佛化作了一座巍峨高山,让人只能仰望;又像是一片深邃星海,让人无法看透。
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更是深邃得如同万古长夜,其中闪烁着的,是洞悉世事、执掌乾坤的智慧与韬略之光!
这股骤然爆发的气势是如此的强大,甚至让刚刚走到殿门口的几位官员,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李辰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不妥。
锋芒毕露,乃取祸之道。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必须懂得藏拙。
心念一动,那股足以让风云变色的磅礴气势,便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俊秀飘逸,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少年状元。
那几位官员疑惑地看了看他,见并无异状,只当是自己感觉错了,便摇了摇头,继续向外走去。
李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边适应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和脑海中新增的无穷智慧,一边迈步向宫门外走去。
皇宫门外,宽阔的白玉广场上,官员们正按照品级的尊卑,井然有序地离开。
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长孙无忌这些真正的朝堂大佬,早已坐上各自的马车,先行离去。
他们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消化和商议。
此刻还滞留在宫门外的,多是一些三四品以下,级别不那么高的官员。
他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一切,每个人在提到“李辰”这个名字时,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神色复杂。
就在这时,李辰的身影,出现在了宫门处。
原本还算热闹的场面,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一幕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那些原本聚在一起的官员们,像是见了瘟神一般,纷纷停止了交谈,不约而同地向两旁退开,主动为李辰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好奇,但更多的是疏远和躲避。
开什么玩笑!
这个小子,可是个一言不合就敢在太极殿上抽礼部尚书耳光的狠角色!
而且,他背后有皇帝撑腰,有陇西李氏撑腰,却又得罪了以博陵崔氏为首的整个山东世家集团。
他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漩涡,谁跟他走得近,谁倒霉!
对于周围众人避之不及的反应,李辰视若无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人的想法,他根本不在意。
他迈着从容的步伐,不急不缓地走在众人让出的通道中央,享受着这份特殊的“礼遇”。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人群之时,一个身影却主动迎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名身着青衣的仆人,看起来十分干练,他对着李辰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双手捧着一封制作精美的请柬。
“敢问,可是新晋的上卿,李辰李大人?”
仆人的声音不卑不亢,十分得体。
李辰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是我,何事?”
那仆人脸上的笑容更恭敬了,他将手中的请柬高高举起,朗声道。
“我家主人,门下省崔相,偕同几位大人,在城中得月楼设下酒宴,欲为李大人庆贺今日加封上卿之喜。特遣小人前来,邀大人过府一叙,还望大人能够赏光。”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还没走远的官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崔相?
庆贺?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辰看着眼前那封烫金的请柬,眼神微微一眯。
他心中一片雪亮。
这哪里是什么庆功宴。
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宫门之外,鸦雀无声。
所有尚未离去的朝臣,都成了这场无声对峙的观众。
他们的目光在那个手捧请柬的青衣仆人,和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状元之间来回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微妙的气氛。
前脚刚在太极殿上,当众掌掴了崔干的心腹干将;后脚崔干本人,就派人送来了“庆功”的请柬。
这里面的文章,只要是在官场里混过几天的,谁看不出来?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都在心中暗自盘算。
这崔相国,不愧是执掌门下省多年的老狐狸,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阴险,也实在是高明!
这是一道明晃晃的阳谋,一个让李辰进退两难的死局。
去,还是不去?
若是不去,当众回绝了博陵崔氏的请柬。
那么明日,整个长安城都会传遍,新晋上卿李辰,在朝堂之上不过是狐假虎威,一旦离开了皇帝陛下的庇护,立刻就对崔氏畏缩如鼠,不敢应战。
他今日刚刚竖立起来的强横形象,将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可若是去了……那便是龙潭虎穴!
得月楼的酒宴,是崔氏的主场。届时,满座皆是崔氏的党羽亲朋。
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招待”这位让崔氏颜面尽失的少年上卿?是言语上的羞辱,还是权势上的碾压?
李辰若是在宴会上吃了亏,丢了面子,同样会被人讥笑为“名不副实”,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愣头青。
无论如何选择,似乎都是输。
崔干此举,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也告诉李辰——在这长安城,在我山东世家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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