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追捕雄霸的大军中，有两道身影，最为执着，也最为疯狂。
那便是聂风与步惊云。
他们二人，几乎是不眠不休，凭借着对雄霸武功路数的熟悉和超凡的脚力，如同两只跗骨之蛆，死死地咬在雄霸的身后。
数次，他们都成功地将雄霸逼入了绝境。
一次是在湍急的江边，步惊云的排云掌几乎要将雄霸打入江心喂鱼，却被雄霸引爆了江边的一艘货船，趁着大爆炸的混乱逃出生天。
另一次是在一处狭窄的峡谷，聂风的风神腿快到极致，眼看雪饮刀就要斩下雄霸的头颅，可雄霸却阴险地触发了早就埋设好的机关，万千毒箭齐发，逼得聂风不得不回防，让他再次逃脱。
雄霸的狡猾与狠毒，远超他们的想象。这位昔日的师父，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任何人，利用任何事。
这天傍晚，二人再次追丢了雄霸的踪迹，站在一处三岔路口，皆是面沉如水。
“他太狡猾了，就像一只受了伤的老狐狸。”聂风喘着粗气，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甘。
步惊云沉默不语，只是握着绝世好剑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就在这时，一队锦衣卫骑兵从官道上疾驰而来，为首的一名千户看到二人，勒马停下，抱拳道：“两位堂主，又跟丢了？我们指挥使大人有令，若是遇到二位，便请二位与我等同行，以免被那老贼各个击破。”
这名千户，正是奉命在此地“恰好”路过，引导二人方向的。
听到“指挥使大人”这几个字，聂风和步惊云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这几日，他们也早已察觉到了不对劲。
无论雄霸逃到哪里，锦衣卫的罗网总能第一时间张开，仿佛未卜先知。他们二人与其说是在追杀，不如说更像是在被锦衣卫“领”着，一步步将雄霸往某个既定的方向驱赶。
沉默片刻后，步惊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我们要见林渊。”
那千户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指挥使大人日理万机，岂是想见就能见的？二位若有什么话，在下可以代为转达。”
步惊云眼神一凝，一股冰冷的剑意透体而出：“告诉林渊，我们只想亲手杀了雄霸！只要他答应，我步惊云的命，就是他的！”
聂风也跟着上前，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眼神却无比坚定：“林指挥使，雄霸杀了我们的师妹，此仇不共戴天！我们只想亲手了结他！只要您能成全，我风云二人，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他们怕了。
他们怕林渊费尽心机抓到雄霸后，只是将其关入诏狱，而不是直接处死。
他们更怕，自己连亲手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那千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一道淡漠而又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同时在聂风和步惊云的脑海深处响起。
“私仇？太掉价了。”
是林渊的声音！
二人浑身一震，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这神鬼莫测的传音入密手段，让他们心中骇然。
只听林渊的声音继续在他们脑中响起，冰冷而不容置疑。
“雄霸的命，是本座的。他的死，要用来给天下人立个规矩。这，叫‘天罚’。”
“你们想要报仇？可以。”
林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帮本座把他活捉回来。届时，诏狱大牢里，本座允你们亲自行刑，让他尝遍所有酷刑，求死不能。”
“是想痛快地一剑杀了他，还是想让他跪在孔慈的灵位前，磕头忏悔，流干最后一滴血，你们自己选。”
话音落下，那声音便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聂风和步惊云，却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天罚？立规矩？
这些词，对他们这些习惯了快意恩仇，以武犯禁的江湖人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却又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宏大力量。
原来，在那个人的眼中，杀死雄霸，并非最终目的。
以雄霸之死，来建立一种全新的，凌驾于江湖规则之上的秩序，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这个叫林渊的男人，他的格局，他的眼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是痛快地一剑杀了他，还是让他生不如死地忏悔？
这个选择，比直接杀了雄霸，更能慰藉他们心中的仇恨！
良久，步惊云缓缓收起了绝世好剑，那双血红的眸子，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向那名锦衣卫千户，一字一顿地说道：“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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