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下班后带着曹嘉嘉一块儿回家。原本曹冬凡主动请缨要接妹妹，可惜曹嘉嘉根本不搭理他，宁可跟着妈妈上班，和其他小朋友一块玩耍。
曹母也觉得让曹冬凡带着妹妹会影响学习，索性继续每天带着嘉嘉上班。她们商店的女同事大多如此——自家孩子没处托付，只能带到单位照看。
曹母在单位主要负责照顾几个同事的孩子，扮演着幼儿园阿姨的角色。她有文化又脾气好，走到哪儿都受人敬重，因此不用去柜台卖货，专门帮着带娃。
晚饭简单又丰盛：热腾腾的包子管够，再煮一锅鸡蛋汤，连炒菜都省了。
曹母母女俩各吃两个包子，曹冬凡独享两个，小嘉嘉分到一个，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大碗鸡蛋汤——这在1953年的北京，绝对算得上丰盛的一餐。
“妈，我想攒钱组装辆自行车，您给我拿点？”饭后曹冬凡试探着开口。
“你会装自行车？上学路程这么近，又用不着，等上高中或参加工作再买不行吗？”母亲皱眉反问。
“真不行。”曹冬凡压低声音解释，“我跟您透个底，我那些当官同学的父母都说，不出三年国家肯定要实行票证限购——啥都缺啊！”
他掰着手指分析：“您想啊，首善之地现在每月人均才配给15斤白面，肉更是不到三斤；全国的情况更严峻。”
曹母听完长叹一口气：“唉，国营商店的白面、肉和自行车虽然定价低，可根本买不着；黑市价格倒是有，可比国营的还贵……你会自己装自行车？”
“您放心，组装技术我熟。”曹冬凡趁机提议，“要不您也装辆女式新车？省得每天走路上班。”
“什么走路上班？距离又不远，就跟带你妹妹遛弯似的。”母亲笑着摇头，“你自己装吧，我的事过阵子再说。”见儿子坚持，她最终松口，“一百块够不够？”
“刚好够！我打听过行情，零件加人工总共95块，再去公安局砸钢印花两块。”
“国产自行车确实不贵。”母亲大手一挥，“给你一百块，明天自己张罗去，我带嘉嘉上班。”说完便掏出了钱。
....
五十年代初期，国产自行车的售价还算亲民，可当时市面上唱主角的仍是进口品牌。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们，清一色骑着国外大牌自行车——这些品牌放到现在二十一世纪都还是响当当的存在。
其实国产自行车并非建国后新兴事物，早在建国前二三十年就有老牌工厂在生产，像八十年代家喻户晓的凤凰、永久、飞鸽这些经典品牌，追根溯源都是那个年代留存下来的老厂，并非新中国成立后才突然冒出来的。
曹冬凡凭借前世记忆清楚记得：组装一辆凤凰牌二八自行车的零件总价正好是九十五元。至于什么永久牌全锰钢自行车？那时候还没影儿呢，想买这类高端货起码还得再等上十年。
他盘算着先给自己整一辆，过些日子再给老妈也装一辆——以曹母的能力，骑辆二六型号的飞鸽女式车绝对没问题。等女儿曹嘉嘉长大些，就在后座加装个软垫和小椅子，稳稳当当坐着没问题。
至于车前筐？现在市面上似乎还没流行这个配置，不过难不倒他——父亲生前战友遍布各行各业，找认识自行车厂的师傅定制一个还不是小事一桩。
主意已定！
.......
次日清晨九点整，曹冬凡揣着清单来到供销社自行车零件柜台前，按照单据逐项采购整套配件。
九十五元钞票不多不少刚刚好，柜台当场就开了正规发票——这玩意儿关键时刻有大用，等自行车组装完毕去公安局登记上牌时，发票就是证明车辆产权的关键凭证。
曹冬凡叫了辆平板车，花一毛钱运费把零件运回家。
“哟呵，冬凡这是买啥呢？看着像是自行车零件啊？咋不直接买辆现成的？自己买零件组装，你会不会弄啊？”门岗执勤的阎埠贵又冒出来刷存在感，烦得人牙痒痒。
“三大爷，现车太贵还难买，零件采购容易些，我懂组装手艺。”曹冬凡边客气回应边指挥板车夫（老北京管这行当叫“窝脖儿”，详见蔡全无事迹）卸货，顺手递过去一毛钱车费。
在四合院门口支开工具摊，曹冬凡掏出专用扳手等器械，拆开零件包装就开始忙活。
要说这活计他真在行——虽说以前捣鼓的都是更复杂的高山自行车和专业赛车，但普通二八杠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跟五十年代那些笨重的汽车手动挡相比，自行车结构原理压根没多大变化。
先装前后轮毂，仔细调试辐条松紧；套上内胎外胎，充足气压；将车架主体组装到位，反复调整传动系统松紧度直至完美。
剩下步骤虽繁琐，但全是熟练工种，就算放慢速度重新操作也不在话下。
.......
“我的个天！冬凡真把自行车给攒出来了！这可是门技术活啊！”
“冬凡打小就机灵，上学后更出息，自己装车还省了大钱！”
“冬凡兄弟，你这配件哪儿买的？价格实惠的话，我们也想给家里当家的整一辆。”
“等会儿问问细节，我们上班族也琢磨着弄辆代步车。”易中海这老狐狸又开始盘算怎么给大伙儿“谋福利”了。
曹冬凡跨上刚组装好的自行车在院里试骑两圈，技术没生疏——虽说有将近十年没碰自行车，但肌肉记忆还在。
下午他揣着新车去公安局办理登记上牌手续。
“冬凡，你这车像是凤凰牌的吧？整套零件花了多少钱？要是价格公道，能帮我隔壁王大爷也攒一辆不？我出五块钱辛苦费，成不？”一大爷易中海笑眯眯地套近乎。
听听这老油条的话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刺，高明！
“一大爷，这是正经凤凰二八型号，全套零件加人工总共九十五元整。要是院里邻居想自己装，不用给手工费——大家都是街坊，给俩鸡蛋给嘉嘉补身子就行。”曹冬凡笑着回绝了五元好处费，转头把实惠让给邻居。
五块钱跑腿费？门儿都没有！老子账户里躺着钱呢，俩鸡蛋给妹妹加强营养就当是回馈街坊了，总比被你这老狐狸借着“为大家好”的名义占便宜强。
“好小子！够义气！”易中海当即拍板，“我也要整一辆！”
“九十伍块不算贵，我也跟风来一辆。”
“冬凡兄弟，我家暂时没鸡蛋，给你妹妹捎串野山蘑成不？”马脸帅哥许大茂凑过来套近乎。
“大茂哥太客气啦！鸡蛋不重要，关键是想装车的话，得先商量好啥时候采购零件，选啥型号的。”曹冬凡摆摆手不在意那五块钱，更看重邻里口碑。
“兄弟敞亮！那就照你这款凤凰二八型来！”许大茂家境优渥。
“我们几家也要一样的。”
眼见众人响应，曹冬凡趁热打铁：“各位叔伯兄弟，都琢磨好啥时候去采购零件了没？要是打算近期动手的，咱中午吃完饭十二点四十组团出发咋样？要是想多装几辆，提前说时间就行——每家最多两辆，我好协调供货。”
易中海点头附和：“冬凡这安排合理，十二点四十集合，来几个人算几个人。”
“成！听一大爷的。”曹冬凡痛快答应。
“各位赶紧回家吃饭，中午想装车的十二点四十准时来冬凡家门口集合。”易中海拿着小本本统筹时间。
“明白咧！”
“九十五块一辆不算贵，冬凡实在，连手工费都省了，给俩鸡蛋顶多破费点，下午我就去办！”
“同去！百来块钱的事儿，值当！”
“那说定了啊，待会见！”
“待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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