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是隋朝工部尚书宇文恺,结合城中六道高坡,运用乾卦六爻之象所设计。
九二之位在天子所居的宫城,九三之位则是大臣办公值宿的皇城。
而极为尊贵的九五之位,则建立玄都观、兴善寺以镇压。
然而在隋朝末年,玄都观旁的洼地竟越陷越深,形成一处地下世界。
后至大唐建国,施行宵禁,一些无家可归的人,做晚间生意的买卖人,便聚集于此,慢慢的,就演化成了鬼市!
再后来,一些穷凶极恶的贼盗匪寇、作奸犯科的通缉案犯,因走投无路,无家可归,也会聚集于鬼市躲避风头。
时间一长,鬼市的成分越来越复杂,三教九流、牛鬼神蛇皆在此盘踞,就连朝堂衮衮诸公,乃至天子公主都在鬼市安插不少暗探眼线。
长安许多见不得光的生意买卖和事情,大多都在鬼市发生,而人命在鬼市则贱如草芥,一文不值。
后因爆发长安红茶、降魔变等诡案,造成不良影响,兹事体大,故而朝廷特设鬼市令加以看管。
长安鬼市由于朝廷的介入,整体变得规矩许多,但黑暗就是黑暗,不会因为照进一丝光明,黑暗就会变成光明。
而且任何一个时代,不管和平还是战乱,总会需要长安鬼市这种灰色地带,去解决一些规则内无法处理的事情。
即便在现代时空,也会存在类似长安鬼市这种特殊的场所。
李墨白来到鬼市时,恰好属于鬼市开张营业的时间段。
戴上一张提前准备好的无常面具,李墨白径直走向土地庙方向。
他之前来过一次鬼市,但没敢久留,如今却不同,怀里的沙漠之鹰给了他充足的底气,管你功夫高不高,一枪爆头,直接干掉。
但该谨慎的还得谨慎,他不怕功夫高强的武者,但怕会放暗器和毒药的刺客。
与此同时。
土地庙内,沈玉盘膝坐在灵姨摆放的烛光阵内,一脸期待之色。
“我是整个大唐长安最好的通灵师,接下来我会使用走阴借舍之术,引天后神魂上身,与你相谈。”
“但此术不仅耗费心神,更会折我阳寿,所以……”
沈玉了然,从怀中掏出三块金饼扔在地上:“只要你能让我与天后相见,这些金饼就是你的了。”
看在金饼的份上,灵姨点燃符纸,跳动傩舞,一板一眼颇有神秘意味。
突然,灵姨猛地抬头,声音低沉嘶哑,好似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天后的亡灵,我已经接引到了,现在就看你的了!”
烛光阵里的沈玉吓了一跳,这声音……
灵姨下意识摸了摸贴在喉咙上的变音器,暗自称赞这器物神奇的同时,对李墨白的敬畏之心更甚几分。
“朕乃大周武曌,何人唤朕神魂归此人间?”一道更沉稳庄严的女声蓦然响起。
沈玉闻言激动万分,虽然和他记忆里熟悉的天后声音有所不同,但他却能听出声音里的威严和庄重。
于是急忙摘掉假发,去掉胡须,露出本来面目,无比激动地走到灵姨身前跪下:“是我,是我啊!”
灵姨装模作样地抬起沈玉的下巴看了几眼,惊诧道:“你……你是沈南璆沈郎?”
一听这话,沈玉的眼泪唰的一下流淌出来,激动到浑身颤抖,紧紧抱住灵姨的大腿。
他这几天过得非常不顺,在成佛寺布置的谋划被李墨白识破后,又惨遭成佛寺的驱逐,以至无处可去,便在鬼市徘徊。
无意中听见有人谈论,说最近鬼市冒出一个神秘且灵验的通灵师,他出于好奇,就打探了一番。
结果得知,凡是找过通灵师灵姨的客人,就没有不满意的,客人们都口径一致为灵姨证明确实灵验,可接引亡者从冥府归来,与阳世的活人相见。
沈玉将信将疑,便去寻找灵姨通灵,本以为是装神弄鬼,却不料对方真的可以引魂上身。
一时间,沈玉有太多思念、太多委屈要与天后武则天倾诉。
“陛下,真的是你,太好了,实在太好了,您知道我对您有多么思念吗,在得知您升仙的消息之后,我当时万念俱灰,恨不得随您一起去了。”
“后来我化名沈玉,从东都来到长安,我为您建造了您最喜欢的卧佛,我想出家为僧,日夜与卧佛为伴。”
“可是前些天,我突然收到您给我的启示,让我找到了您的转世之身……陛下,请您告诉我,我究竟怎么做才能帮您得以复生,重新君临天下,与我再续前缘。”
灵姨看着紧抱她的大腿悲声哭嚎的沈玉,内心有很多槽要吐,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实在想象不出,一个弱冠少年能爱上一个七旬老太,而且爱的如此深沉悲切。
甚至在老太死后的十几年间,还能日夜思念,以至于想要出家为僧,与卧佛相伴。
灵姨觉得,以沈玉的样貌和财富,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却偏偏为了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老女人,寻死觅活。
还要设计陷害一个无辜的女子,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走火入魔了!
“沈郎,昔日你以医入宫,为朕看病,朕与你欢喜三年,后来你因二张得宠,失望离开宫廷,往昔美好,点点滴滴,朕都记得,不曾忘记一刻!”
“而在朕驾崩后,沈郎没有寻一良家女子成婚,反而日夜惦记思念于朕,不负朕与卿的一场欢喜,朕在九幽之下为之动容感怀。”
沈玉闻言泪流满面,几乎要模糊了视线,天后记得他,天后记得他,哈哈哈哈……值了!一切都值了!
忽然,灵姨话音一转:“那舞阳虽然样貌与朕相似,但却并非朕的转世肉身,所以你就别白忙活了。”
“不,这怎么可能?那舞阳不是您在冥冥之中安排我与她相见的吗?”沈玉擦干眼泪,说道:“我只想帮您复生转世,再续前缘!”
灵姨突然怪异一笑:“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用我转世复生,你也能与我再续前缘。”
沈玉急不可耐地问道:“还请陛下告知,不管办法有多么艰难,哪怕是死,我也要做到,只为能够与您长相厮守!”
灵姨嘴角上扬,说道:“你先闭上眼睛,我这就将方法教授给你!”
沈玉听话的闭上眼睛,灵姨鼓足勇气,抬起手中的长刀,瞄准对方心窝胸口。
灵姨没有杀过人,但自从效忠于李墨白后,她就知道早晚会有见血的一天。
所以她仅仅只是稍作犹豫,便猛地刺了下去!
沈玉只觉一道凌厉的寒风扑面而来,即使闭上眼也能感受到有一道银光从眼前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睁开眼,结果就瞧见灵姨举刀向她刺来,沈玉急忙躲闪,但仍未完全躲开。
噗呲!
锋利的长刀当场贯穿沈玉的左臂,血花随之飞溅。
沈玉不明白,刚才他还与天后聊得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要杀他?!
灵姨见一刀未中要害,脸色沉了几分,她不曾学过武功,若是沈玉殊死反抗,她的境遇就要麻烦了。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天生就不是一个量级,尤其在面临生死搏杀之际,即使沈玉已经受伤,废掉一条胳膊,灵姨也不敢说百分百可以击杀对方。
甚至搞不好,还会被反杀。
灵姨深吸一口气,打算继续借用天后势头狐假虎威,再次举起长刀:“你不是说无论办法有多难,即使去死,也要做到吗?”
“现在,朕赐予你长伴左右的机会,你躲什么啊?”
“陛下,我……”沈玉彻底慌了,万万没想到天后说的方法,竟然是拉他一块去幽冥相会,这和他原先的设想不一样啊。
他原本想的是让天后的神魂在舞阳体内复生,这样一来,他既能和天后在一起,又能与一副年轻貌美的皮囊相伴左右。
灵姨提刀劈砍,边砍边说:“沈郎,你不是说要与朕长相厮守吗?”
沈玉狼狈躲闪,急忙辩解:“陛下,饶命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灵姨提刀追赶:“你不是说要和朕再续前缘吗?”
沈玉都快急哭了,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天后,说什么也不会通你的灵了。
沈玉躲过差点被枭首的一刀,连滚带爬跑出土地庙,迎面就撞上一名身穿玄衣长袍,佩戴无常面具的男子。
“兄台救我,土地庙里有个疯子要杀我。”
李墨白见状突然乐了,语气幽幽地问道:“你不是一直想见武则天吗,现在她上来了,你怎么反而要躲了呢?”
“你的用情至深呢?你的矢志不渝呢?你的情比金坚呢?你的奋不顾身呢?”
沈玉一听这话,当场又吓了一跳,颤颤巍巍道:“你、你、你该不会就是黑无常吧?”
很显然,沈玉入戏之后,就没能出来,该说不说,灵姨装神弄鬼确实有一套。
李墨白笑了笑,伸手摘掉面具:“沈玉,哦不,沈南璆,别来无恙。”
“是你!?”沈玉蓦然惊醒,回头看向土地庙门口的灵姨,恍然若悟:“是你们两个联起手来戏耍于我?”
李墨白摆了摆手:“也不能说是戏耍你,至少你如常所愿见到天后了不是吗?”
沈玉闻言,恼凶成怒:“李墨白,你先是阻拦我不能与舞阳接触,后又破坏我在成佛寺的布置,如今又来戏耍于我,你真该死啊。”
“我要杀了你!去死!去死!!”
沈玉从靴筒里抽出防身匕首,飞身扑向李墨白。
“主上小心!”灵姨吓了一跳,急忙举刀阻拦,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轰鸣骤然炸响。
沈玉距离李墨白仅一米时停了下来,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感受到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沈玉难以置信地低头瞅了一眼,豁然瞧见心窝处破了一个贯穿大洞,心脏被炸成无数碎片,血洞周围散发烧糊的焦臭味。
沈玉知道自己要死了,抬头望向李墨白和李墨白手中金色的怪异器物:“我……我不甘心……”
李墨白收好沙漠之鹰,看都没看沈玉的尸体一眼,而是望向灵姨。
灵姨急忙跪在地上认错:“属下办事不利,请主上责罚。”
李墨白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没杀过人,下手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丝犹豫,可一旦动刀,就意味着不是你死,就是敌亡,所以,你应当心再狠一点,不要有一丝丝的犹豫,除非你有绝对的把握。”
“另外,你也要练一练武艺了,你先在鬼市筛选一些可靠,且人品好些的武士高手,请他们来李府做护院和教习,你到时候跟他们学武,也算是交代给你的任务。”
灵姨低头应声:“属下明白了!”
李墨白笑道:“总得来说还算不错,至少沈玉死了,世界上少了一个疯子、一个祸害,可喜可贺。”
“把尸体处理一下,明天去我府上领赏,至于他给你的三块金饼,也一并归你所有。”
如今李墨白压根瞧不上三块金饼,更别说那些金饼本就是下属自个靠本事赚的。
灵姨行礼:“恭送主上。”
等李墨白离开后,灵姨走到沈玉尸身前,看了一眼胸口的贯穿式血洞,不由得浑身一哆嗦:“好可怕的暗器!”
……
好不容易来鬼市一趟,又铲除了一个祸害,李墨白心情很好,索性就在鬼市闲逛了起来。
路过幽怨楼时,被里面的老妓抛了几个媚眼,险些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幽怨楼是长安各大青楼妓馆里娼妓艺人的退休场所。
一般来说,长安城内各大青楼之中年龄稍长的娼妓最终有三大去处。
第一,被达官显贵瞧上,为其赎身,带回家当个侍寝小妾,属于公车私用,一般这种娼妓,颜值极高,多为花魁。
第二,靠夜以继日的努力,攒够赎身的钱,自己赎买自己,然后到外头找个老实人从良出嫁,这一类姿色中上,能够吃苦耐劳。
第三,就是姿色一般,又不努力,没人看上为其赎身,自己也没钱为自己赎身。
这样一群娼妓等年龄大了,老了,没有后代赡养,就只能入住于鬼市,抱团取暖,于是就有了这座幽怨楼!
本来呢,幽怨楼也是有自己的头牌,贺兰雪,可惜一年前为沙斯而死。
李墨白只是稍作停留,就继续往前走,来到一处酒楼门前,抬头一瞧,上书黄泉酒庄。
李墨白记得这酒庄的庄主叫阎王追,是个遭受无妄之灾的出气筒。
唐诡剧情中,卢凌风和薛环以为被剥掉脸皮的少女便是舞阳,为了缉拿百变郎君伏法归案,就故意在黄泉酒庄寻衅闹事,掀桌碎盏,意在引出常年混迹鬼市的庄主阎王追。
之后阎王追出面,卢凌风冲着阎王追就是一顿暴打,接着卢凌风还说要给阎王追一个将功赎罪机会,命他替自己寻找百变郎君的下落。
李墨白当时看完这一段挺乐呵,这阎王追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却也没什么大恶行径,只是在鬼市开了一家不纳税的酒楼而已。
结果好家伙,卢凌风不仅将人家酒楼给砸了,还暴打人家一顿,最后还来一句,帮忙找到百变郎君就算将功折罪。
阎王追,简直就是一个刚好撞在中郎犟枪口上的出气筒!
可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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