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授权期三年

钟小艾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可这样……真的好吗？为了前途，牺牲感情……”

陈易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好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那是他祁同伟的选择，我们外人无从评判。”

“至少，他不用再被打压，对着群山空耗才华和雄心。”

钟小艾似懂非懂，但没再追问。

她看着陈易，忽然觉得他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透彻和冷静，甚至……有点可怕，又有点吸引人。

几天后，祁同伟再次登门，这次他精神焕发，眉宇间的郁结之气散了大半，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空洞。

“陈易，谢谢你。”他递上一封请柬，“另外，我和梁璐……定了。周末在汉东饭庄摆几桌，请老师和一些相熟的朋友，你一定得来。”

陈易没推辞，接过请柬：“恭喜学长，我一定到。”

“多亏了你点醒我。”祁同伟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路是选了，就是这心里，总还有点不得劲。”

“正常。”陈易给他倒了杯水，“时间会磨平一切。重要的是，握在手里的东西。学长是聪明人，以后步步高升，别忘了请我喝酒就行。”

祁同伟闻言，哈哈一笑，那点怅惘似乎也被冲淡了些：“借你吉言！对了，你的书我看了，写得是真不错，比那些老学究讲的生动多了。以后出了单行本，得多送我几套，我帮你宣传。”

“没问题。”

送走祁同伟，钟小艾从里屋出来，脸上带着忧色：“我怎么觉得，祁学长好象并不真的开心？”

“他要的是开心吗？”陈易反问，“他要的是出头。现在路铺好了，开不开心，没那么重要。”

钟小艾似有所悟，挽住他的骼膊：“反正我觉得，还是你这样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心里踏实。”

陈易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在想，这“文抄公”的本事，说起来也不算完全靠自己。

但在这个时空，这就是他安身立命的第一步。

周末，汉东饭庄。

祁同伟和梁璐的订婚宴办得颇为体面。

高育良和吴老师也特意从吕州赶了回来。

高育良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最欣赏，如今选择却最令他心情复杂的学生，面上带着笑，说着祝福的话，眼神里却多少有些唏嘘。

侯亮平也来了，坐在同学那一桌，看着春风得意的祁同伟和一旁年纪明显大不少、笑容却满足的梁璐，眼神闪铄，不知在想什么。

他看到陈易和高芳芳、钟小艾坐在一起，脸色更沉了几分，席间没少喝闷酒。

梁群峰书记没有亲自到场，但梁家的几个亲戚来了，足以表明态度。

这让宴席的档次无形中拔高了许多，来的宾客对祁同伟的态度也愈发热情躬敬。

席间，祁同伟带着梁璐挨桌敬酒。

轮到陈易这一桌时，祁同伟重重拍了拍陈易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梁璐也特意多看了陈易两眼，显然从祁同伟那里听说了什么，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好奇。

宴会散场时，侯亮平喝得有点多，跟跄着走到陈易面前，借着酒意，压低声音：

“陈易，你可以啊……祁同伟这事儿，背后有你的功劳吧？真是会给人出主意……就是不知道，你这心里琢磨的都是些什么道道……”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酸意和挑衅。

高芳芳立刻就要上前，被陈易轻轻拉住。

陈易面色不变，看着侯亮平，淡淡道：“亮平，你喝多了。学长喜事，我们该祝福。”

钟小艾也蹙眉道：“侯亮平，少说两句。”

侯亮平看看他们，嗤笑一声，摆摆手，摇摇晃晃地走了。

回去的车上，高育良闭目养神半晌，忽然对身边的吴老师说：“这个陈易，是个能成事，也能惹事的。看得太透，有时候未必是福气。”

吴老师担忧道：“那芳芳和他……”

高育良睁开眼，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儿孙自有儿孙福。路是她自己选的，只要陈易不走歪路，由他们去吧。这孩子，才华是有的，心性目前来看也不坏。”

……

几天后，《收获》杂志新一期上市，随着“明史小札”专栏的推出，以及《明朝那些事儿》剧情的深入，关于陈易这部作品的讨论热度再次攀升。

而陈易在小院里，收到了出版社寄回的一份正式合同。

关于《明朝那些事儿》出版的版税分成，经过刘良和杂志社的多次争取，最终定格在了首印十万册内12，超过部分15，授权期三年。

对这个结果，陈易还算满意。他提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历史的车轮缓缓向前，每个人的选择，都在悄然塑造着各自的未来。

陈易合上合同，望向窗外，京州的冬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收到的第二天，陈易就接到了辅导员的通知，让他去系办公室一趟。

心里带着些许疑惑，陈易按时赶到。辅导员见了他，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陈易啊，好事儿！省委办公厅刚来了电话，说是有人想见见你，了解一下你创作《明朝那些事儿》的情况。”

“车已经在楼下了，你快去吧。”

“省委的电话？”

陈易心头一跳，面上却保持平静：“好的老师，我这就去。”

来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牌照是省直机关的号段。

司机沉默寡言，确认了陈易的身份后，便载着他驶出校园，一路向着省委大院方向开去。

这还是陈易第一次进入这个汉东省权力的内核局域。

门卫核查严格，院内绿树成荫，环境幽静，一栋栋小楼掩映其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车在一栋灰扑扑但气势沉稳的办公楼前停下。

秘书模样的人早已等在门口，引着陈易上楼，来到一间宽敞却并不奢华的办公室。

这是一位老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看起来更象一位严肃的学者，而非执掌一省政法大权的封疆大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