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亿万年。
当思维的“时间”被重新接上的瞬间，那如同最终判决书一般的旁白，再一次响起。
【终焉，凌驾于所有物理法则之上。】
【其至高的权柄，便是对‘时间’的绝对支配。】
旁白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这个事实，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来得恐怖。
【她能随心所欲地加速、减速、甚至暂停整个宇宙的时间流。】
【但其最为恐怖的应用，在于……】
光幕的画面，在这一刻，突然切换。
那是一片死寂的星系。
一颗早已熄灭的恒星，几颗被引力撕扯得支离破碎的行星残骸。
这是一个……已经死亡了无数年的，文明的坟场。
然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在那片坟场之上，一个淡淡的，与终焉律者头顶光环一模一样的金色刻度盘虚影，缓缓浮现。
紧接着。
那个刻度盘，开始……逆时针转动。
【……逆转因果，重置万物。】
下一秒。
令整个已知宇宙所有神魔都为之肝胆俱裂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漂浮在宇宙真空中的行星碎片，开始以一种违背了一切物理定律的轨迹，向着中心倒飞回去！
它们重新拼接，熔合，冷却……
那颗早已死去的恒星，开始从核心处，重新迸发出光和热，那些逸散了亿万年的能量，正从宇宙的四面八方，被强行召回！
一颗破碎的星球，在短短数秒内，重新变得完整，甚至……恢复了它在被摧毁前的那一刻，那郁郁葱葱的，布满生命迹象的模样！
超新星爆发的壮丽光环，倒卷而回，重新压缩成一颗璀璨的星辰。
文明毁灭的哀嚎，变成了诞生之初的赞歌。
死亡，被逆转为了……生命。
“毁灭”，被重置为了……“存在”。
这一刻，终焉律者的威胁等级，已经彻底超越了“毁灭者”的范畴。
她不是来终结这个纪元的。
她……是在将这个纪元的一切“过程”，都定义为“无意义”。
因为，只要她想。
一切，都可以重来。
梅洛天庭。
“不……”
鹤熙脸上的惨笑，彻底凝固了。
她看着光幕中那颗死而复生的星球，看着那颗重新燃烧的恒星，她那引以为傲的，已知宇宙最强的大脑，第一次，感受到了“逻辑”被彻底粉碎的滋味。
“因果……被颠覆了……”
“‘发生过’的事情……可以变成‘没发生过’……”
她的天基系统没有再发出警报。
因为它已经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这就像你让一台计算机去计算“1+1=3”之后的世界，它唯一能做的，就是烧毁自己的CPU。
“凯莎……”鹤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哀求，“我们……输了。”
这不是意志层面的认输。
这是……在物理规则层面，被告知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可能”。
凯莎依旧站着。
但她那微微颤抖的手，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那曾经制定了宇宙秩序的掌心。
正义秩序。
它的基石是什么？
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是“发生过的事情，必将产生结果”。
是“历史，是不可篡改的”。
可现在……
那个白发的身影，用一种最平静，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她。
你的“秩序”，你的“历史”，你的“因果”……
都只是我脚下，一段可以随意擦写，随意修改的……代码。
凯莎的正义，在这一刻，从根基上，被彻底……否定了。
恶魔一号。
“……”
莫甘娜瘫在王座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那刚刚流下眼泪的，花了的烟熏妆，此刻看起来，不再像个小丑。
而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精致的人偶。
自由。堕落。随心所欲。
这是她的信条。
她追求的，是打破一切规则，享受每一个“当下”。
可如果……“当下”可以被无限重置呢？
如果她今天享受了一场盛大的狂欢，明天，终焉律者一挥手，这场狂欢就从时间线上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发生过。
那她的“自由”，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堕落”，又能证明什么？
“女王……”阿托跪在地上，他能感受到，莫甘娜身上的某种“核心”，正在飞速地……崩塌。
“阿托。”
莫甘娜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你说……如果我死了……”
“她……能不能把我……再变回来？”
阿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是……能。
只要她想。
死亡，对于那个存在而言，或许，也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撤销的……状态。
冥河星系。
卡尔的狂喜，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近乎于“悟道”的……平静。
他痴痴地看着光幕中那颗重获新生的星球，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纯粹的，迷醉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大彻大悟的喜悦。
“我追求的‘虚空’，是让‘有’，归于‘无’。是一种线性的，不可逆的终点。”
“但真正的‘终焉’……真正的‘虚空’……”
卡尔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找到了毕生信仰的狂热。
“是让‘有’和‘无’，‘生’和‘死’，‘因’和‘果’……这些概念本身，都失去意义！”
“她不是在定义‘死亡’……她是在定义‘存在’本身！！”
“我等研究如何杀死神，如何进入虚空……而她……她能让‘被杀死’这个结果，直接消失！”
斯诺跪在后面，听着自己主神那颠三倒四，却又蕴含着无上恐怖的话语，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他的主神，不是疯了。
而是……进化了。
朝着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更加恐怖的，思想维度……进化了。
巨峡号。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看不懂，无法理解。
那么现在，他们是……看懂了。
正因为看懂了，所以，才迎来了真正的，绝对的……绝望。
“我……我草……”刘闯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爆出了一句最纯粹的国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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