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一看这架势,是真要成了,顿时急了。她也顾不上再编排,一屁股就坐在了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门槛上,两手死死把住门框,撒起泼来:“不行!我说不能卖就不能卖!今天谁也别想从这儿过去!”
刘大娘气得脸色发青:“贾张氏!你再无理取闹,我这就去叫军管会的同志来!看你还能不能坐得住!”
“军管会”三个字如同兜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贾张氏大半的气焰。她可是亲眼见过军管会同志训斥人的场面,那可不是院里大爷大妈吵架那么简单。她坐在地上的身子不由得缩了缩,嚎哭声也小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畏惧。
苏辰见状,知道机会来了。他走上前,不是去拉架,而是蹲下身,凑到贾张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低沉地说道:“贾大妈,你别犯傻!你看这买主,一个人,买三间房!他住得了吗?你现在拦着,房子卖不成,对我没损失,顶多晚点拿钱。可房子要是真过了户,成了人家的,你们再想打主意,那就是强占民宅,罪过更大!”
贾张氏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
苏辰继续低声“点拨”:“但要是房子卖给了他……他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总得跟邻居打交道吧?你们要是跟他处好了关系,平时多帮衬着点,等他哪天觉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说不定就‘借’一间给你们东旭了呢?这不比跟我这儿死磕强?我现在是铁了心要卖,你拦不住!”
这番话,可谓是精准地戳中了贾张氏的痒处和痛点。她拦着卖房,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房子吗?眼看阻止苏辰卖房已经不可能(军管会的威胁太吓人),那换个思路,从新房东那里下手,似乎……更可行?尤其是苏辰点出“一个人住三间房”,这诱惑太大了!
贾张氏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脸上的愤怒和绝望渐渐被一种算计的光芒取代。她抬起头,狐疑地看了看苏辰,又偷偷瞄了一眼那个戴着帽子、看不清表情的买主罗峰,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哼!就你鬼主意多!”贾张氏压低声音骂了苏辰一句,但语气已经软化了。她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卖吧卖吧!赶紧卖!卖了干净!省得看着碍眼!”
说完,她竟然真的不再阻拦,狠狠地瞪了苏辰和刘大娘一眼,扭着肥硕的腰身,回中院自家去了。这番操作,把围观的众人都看傻了眼,不明白苏辰跟她说了什么,竟然能让这胡搅蛮缠的老虔婆乖乖让路。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不安。
障碍清除,刘大娘松了口气,赶紧招呼苏辰和罗峰:“行了行了,没事了,咱们快去街道办办手续吧!”
在街道办,手续办理得出乎意料的顺利。罗峰话很少,几乎不问问题,对于刘大娘提出的房屋现状、邻里关系等告知事项,也只是淡淡点头。价格按照苏辰之前报的一千块,罗峰没有还价,爽快地数出了十沓大团结。
签字,按手印,钱货两清。交易基本完成,正式的房本需要几天后才能制作发放,但罗峰已经拿到了街道开具的购房证明,拥有了房子的合法使用权。
拿着厚厚一沓钞票,苏辰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看着罗峰收起证明,面无表情地准备离开,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起。
他凑到正在整理文件的刘大娘身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大娘,这位罗峰同志……什么来路啊?看着挺爽快一人。”
刘大娘抬头看了看罗峰离开的背影,压低声音说:“听他自己说,是刚来城里做点小生意的,具体干啥没细说。怎么,你担心啥?”
苏辰顺着话头,表现出适当的担忧:“做生意?现在倒是允许。可他只买房,没问我那两间铺面的事儿,这不像正经做生意的人的路子啊。而且您看他那样,神神秘秘的……我是怕,万一他身份有什么问题,将来再牵连到我这原房主,可就说不清了。”
刘大娘一听,神色也严肃起来。这个年代,对身份来历不明的人尤其敏感,特务破坏的阴影一直都在。她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放心吧,大娘我会多留个心眼,侧面打听打听。要真有问题,绝饶不了他!”
得到了刘大娘的承诺,苏辰稍稍安心。毕竟这是组织上该操心的事。
揣着卖房得来的一千块巨款,苏辰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先去银行,存了八百块到自己的折子上,这是准备用来支付新房尾款的。剩下两百块现金留在身上作为日常开销。
接着,他直奔菜市场,割了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又称了几斤白面馒头和一大捆青菜。既然有了钱,生活质量得提上来,也算庆祝乔迁之喜……顺便,安抚一下院里那位神秘莫测的老头。
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到新家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推开院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与他上午离开时那种灰尘仆仆、略显凌乱的状态截然不同,整个院子像是被彻底梳洗打扮过一番。青石铺就的地面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还洒了水,透着湿润的凉意。几间原本空置、蛛网暗结的厢房,窗户都被擦得亮堂堂的,破损的窗纸也换上了崭新的白纸,糊得严严实实。就连墙角堆放的一些零碎杂物,也被归置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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