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刚坐起来，指环还在发烫。他盯着自己的手，话没说完，眼前忽然一黑。
不是天黑了，是整个世界被抽走了颜色。
前一秒还坐在荒野草地上，后一秒脚下变成了流动的光带。风停了，声音没了，连呼吸都像是卡在喉咙里。苏璃正要说话，嘴张着，声音却慢了半拍才传出来，像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延迟。
“不对劲。”云锋猛地撑起身子，机械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空间出问题了。”
他伸手去抓旁边一块碎石，石头刚离地就悬浮不动。一滴血从他手臂伤口渗出，在空中凝成小球，迟迟不落。
陈昭右眼金纹一闪，立刻抓住苏璃手腕：“别乱动，我们还在原地，但这里已经不是刚才的地方。”
苏璃低头看脚底，原本压着的草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泛着微光的透明平面，像踩在玻璃上，又不像玻璃。
“时间流速变了。”她喘了口气，“我脑子里的数据全乱了。”
云锋把机械臂贴在地上，蓝光扫过，投影出来的地形图疯狂跳动，几秒内刷新了十几次。“信号在打转，咱们被困在一个圈子里了。这不是自然现象，是被人锁住的。”
“谁？”苏璃问。
“还能有谁。”云锋冷笑，“拿了他们不要的破烂，他们就得动手了。”
陈昭没说话，闭上眼，体内那股熟悉的震动又来了。基因锁在响应，罗盘自动浮现在掌心，指针疯转，最后指向远处一片扭曲的空间。
“那边。”他说，“是出口，也是源头。”
三人靠拢站定，背对背形成三角阵型。云锋启动机械臂残余能源，释放一圈震荡波，试图稳定周围空间。蓝光扩散开，勉强撑起一个安全区，但边缘不断被侵蚀。
“撑不了多久。”他咬牙，“这地方吃能量，我的核心快见底了。”
“你顶住就行。”陈昭睁开眼，“我能预演接下来的变化。”
他话音刚落，身体一僵，瞳孔泛起金光。刹那间，他看到了三秒后的画面——左侧地面塌陷，苏璃脚下裂开缝隙，一股吸力把她往里拽。
“蹲下！”他大喊。
苏璃本能反应，直接趴倒。下一秒，她刚才站着的位置裂开一道口子，黑色虚空蔓延而出，像是要把人吞进去。
“好险。”她喘着气，“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陈昭说，“时间术让我能提前看到一点点未来。”
“那你就是导航了。”云锋甩出机械臂钩索，钉进远处岩壁，“搭个临时通道，别在这等死。”
钢索绷紧，三人依次爬过。刚落地，身后整片区域崩解，化作碎片消失在虚空中。
“下次能不能提前五秒预警？”苏璃抹了把脸上的灰。
“能预演已经是极限。”陈昭摇头，“再多脑子会炸。”
他们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得小心，因为空间随时会变。有时走着走着，重力突然偏转，整个人横着贴上墙面；有时空气变得粘稠，像在水底行走。
更麻烦的是幻象。
陈昭走在前面，忽然看见父母站在青铜神树下冲他招手。他脚步一顿，差点往前冲。
“别信。”苏璃一把拉住他，“是假的，我在干扰仪里看到波形了，有人往我们脑子里塞东西。”
云锋也停下，左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见父亲在爆炸的实验室里回头看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他想听清，可声音被搅成杂音。
“是病毒。”苏璃摘下干扰仪，手指快速操作，“他们在用认知攻击，让我们自己崩溃。”
她把设备频率反向调校，广播一段净化波。几秒后，幻象消散。
“暂时清除了。”她说，“但还会再来。”
“我知道是谁干的。”云锋盯着前方，“天庭不会亲自下场，但他们有的是手段。这是程序化封锁，专门对付像我们这种拿钥匙的人。”
“叫什么？”陈昭问。
“‘时狱·囚’。”云锋吐出三个字，“我爸留下的资料里提过。一旦目标收集两枚以上密钥，就会触发这个机制。把人关进时空乱流，困到意识瓦解为止。”
“所以刚才祭坛自毁不是意外。”苏璃明白了，“是他们发现我们拿了碎片，立刻启动了隔离程序。”
“现在怎么办？”陈昭握紧指环，“退回去不可能，只能往前。”
“那就往前。”云锋咧嘴一笑，“反正我也懒得跑路了。”
他们继续推进。越靠近罗盘指示的方向，空间扭曲越严重。地面开始出现镜像重叠，同一个场景反复出现，像是卡带的录像。
就在他们准备穿过一道光幕时，远处空间泛起涟漪。
一个人影掠过。
半透明，身形模糊，能看到脊椎是金属结构，眼睛位置有晶体微光闪烁。
“幽影。”云锋立刻抬手，“天庭的狗来了。”
那人没靠近，也没攻击，只是站在远处，抬起手，留下一段漂浮的数据残影，然后消失。
“别碰！”苏璃喊。
云锋还是伸手去接。数据残影融入他的机械臂，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目标已获取两枚地支密钥，启动‘时狱·囚’协议】
“还真是冲我们来的。”云锋冷哼，“他们怕了。”
“怕什么？”苏璃问。
“怕我们打破规则。”陈昭看着数据残影消失的方向，“十万年了，他们一直控制着轮回，谁拿到钥匙，谁就被清除。但现在，我们活下来了，还拿到了第二块。”
“所以他们慌了。”苏璃点头，“这不是阻碍，是警告。”
“警告有用吗？”云锋活动了下机械臂，“我都走到这了，现在让我回头？做梦。”
“那就别停。”陈昭迈步向前，“他们设局，我们就破局。”
三人重新列队，朝着乱流深处走去。云锋用机械臂在沿途刻下标记，记录每次空间重构的时间间隔。他发现这些变化和“丑”碎片融合的频率一致。
“是共振引发的。”他说，“我们体内的能量在影响这个牢笼。”
“那就让它再震得狠点。”陈昭握紧拳头，“让他们知道，钥匙不止能开门，还能砸锁。”
他们继续前进。空间再次扭曲，这次重力完全消失。三人漂浮在半空，靠机械臂固定方向。苏璃用干扰仪扫描前方，发现一条稳定的能量流，通向某个节点。
“那里。”她说，“可能是核心。”
“走。”陈昭带头游过去。
就在他们接近能量流时，远处又闪了一下。
幽影再次出现。
这次他没有停留，只是转身，做出一个清晰的手势——
食指划过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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