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从集会大厅回到地下联络点时，墙上的电子钟正好跳到凌晨三点十七分。他没脱连帽卫衣，直接走到通讯台前，把铜制罗盘放在操作面板中央。刚才那场动员会像一锅烧开的水，现在该往里加料了。
“信号屏蔽太狠。”云锋蹲在设备箱旁边，机械臂接口冒出几缕白烟，“这地方是老变电站改的，钢筋混着铜网，活像高压锅盖着天线。”
“那就掀盖子。”陈昭用指甲轻轻刮过罗盘边缘一道甲骨文刻痕，那纹路突然微微发烫，像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铁皮屋顶。
云锋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真信这玩意儿能通上钱通？”
“不信也得试。”陈昭把右耳的青铜耳钉摘下来，贴在罗盘中心凹槽处，“他手里有我们搞不到的东西——能扛住天庭能量脉冲的电池组、抗干扰弹药、还有那种蓝色晶体，喝了能撑十二小时不睡的‘醒神剂’。”
“黑市老大哪次不是坐地起价？”云锋嘟囔着接通电源，“上次他说货在北纬三十六度，结果咱们跑断腿才发现坐标是块坟地。”
“这次不一样。”陈昭盯着屏幕上缓慢跳动的波形图，“鬼手留下的青铜羽毛上有种特殊频率，我昨晚比对了一下，和钱通交易记录里的暗码吻合。他不敢放我们鸽子。”
话音刚落，罗盘上的文字开始震动，发出一种低频嗡鸣，像是老旧冰箱启动时的声音。云锋迅速将信号导入解码器，屏幕上跳出一段乱码，几秒后变成一行字：【鼎已热，客未至】。
“接上了！”云锋吹了声口哨，“老钱还挺讲究，用青铜鼎当服务器机箱，搞得跟炼丹似的。”
“让他十分钟内到交接舱。”陈昭重新戴上耳钉，“带齐清单上的东西，少一样都别想走出基地。”
十分钟后，地下通道尽头传来金属摩擦声。一个矮胖男人推着一辆改装推车缓缓出现，脸上戴着半透明滤光面罩，身后的披风印着模糊的星轨图案。他走到指定区域停下，掀开推车上盖着的防磁布，露出一排整齐的金属箱。
“陈博士，讲信用啊。”钱通声音沙哑，“我可是冒着被天庭扫描的风险运过来的，路上差点撞上巡逻无人机。”
“废话少说。”陈昭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捆黑色长条状物体，表面刻着细密符文，“这是新型电磁穿甲弹？”
“第三代。”钱通得意地拍拍箱子，“用废弃卫星外壳熔炼的合金芯，打出去能撕开两米厚的能量护盾。每发子弹自带微型定位芯片，打中目标后还能回传内部结构数据。”
陈昭抽出一颗弹药，在掌心滚了滚。入手冰凉，但能感觉到内部有微弱电流流动。他拿出青铜耳钉轻触弹头，耳钉表面立刻泛起一圈涟漪般的金光。
“反应正常。”他点点头，转向第二个箱子。
云锋已经打开了第三个集装箱，里面堆满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醒神剂？颜色怎么这么浑？”
“这批是B级品。”钱通咳嗽两声，“A级的早被神将们包圆了，这是我从边陲据点抢运回来的最后一批。虽然纯度差百分之五，但效果不打折，顶多副作用大点——可能会做梦看见自己小时候。”
“谁还没个童年阴影。”云锋抓起一把塞进背包，“只要别让人当场抽搐就行。”
第四个箱子打开时，陈昭皱了眉。里面的武器模块序列号全被激光抹除，接口也有明显磨损痕迹。
“这货来路不明吧？”他抬头看着钱通。
“嘿，你当我开慈善店？”钱通摊手，“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从不同战场捡的残骸拼起来的。编号没了，性能没丢。你要真担心，让你们那位机械大师验一验？”
云锋早就接入检测程序，终端屏幕飞快滚动数据流。半分钟后，他咧嘴一笑：“匹配度九十七点八，基本确定是天庭外围守卫队制式装备。零件之间有点老化，但我拆开重装一下就能用。”
“那就留下。”陈昭合上箱盖，在平板上勾选确认。
最后一个箱子最沉。打开后是一组六角柱形电池组，外壳印着褪色的“三星堆考古项目专用”字样。
“这个……”钱通压低声音，“是你父母当年研究神树时设计的原型储能罐，一共就产了十二个。我花了三年才找到六个。”
陈昭手指一顿。他记得实验室爆炸那天，父亲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的就是这种电池结构图，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能量可逆，门未关死。”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电池表面的凸起纹路。那些纹路和罗盘上的甲骨文几乎一模一样。
“我要八个。”他说。
“只剩六个。”钱通摇头，“剩下的要么毁了，要么在天庭手里。”
“那你给我想办法凑齐。”陈昭盯着他，“不然下次交易，我不保证你能活着离开。”
钱通沉默几秒，最终点头：“行，我再去趟西境废墟，那边还有个未激活的储备库。三天后给你答复。”
“两天。”陈昭收起平板，“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所有物资齐全。”
交接结束，钱通推着空车原路返回。暗门关闭前，他回头看了眼陈昭背影，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仓储区灯光全亮。云锋指挥机械臂把重型装备逐一拆解，炮管、支架、能源核心分开打包，贴上不同颜色标签。
“前线缓存点设三个。”陈昭站在沙盘前划出路线，“主队携带轻型模块，关键节点预置大型装置，紧急情况下用滑翔索空投补给。”
“明白。”云锋一边录入系统一边问，“要是运输途中被发现呢？”
“那就换路线。”陈昭指着沙盘西侧一条废弃地铁隧道，“走地下，绕开监控区。实在不行，炸开也能硬闯。”
“你倒是越来越像土匪头子了。”云锋笑骂一句，继续调试设备。
两人一直忙到天边泛白。最后一辆能源车完成充电，停靠在出发平台。所有物资清单核对完毕，三百二十七项全部到位。
陈昭站在仓储区中央，看着墙上挂着的任务倒计时牌：【决战准备｜剩余72:00:00】。
云锋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喝口水喘口气？”
“不用。”陈昭接过水瓶却没打开，“等所有补给点都确认上线再说。”
他转身走向调度台，手指刚碰到键盘，忽然顿住。
角落里那六个蓝色电池组，不知何时开始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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