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的热气终于散了，铁皮桌上只剩下一圈油渍。陈昭没再看那张签满名字的分配图，手指在卫衣口袋里动了动，转身时带起一阵风，把纸角掀得颤了两下。
他穿过废墟间的窄道，脚踩在断裂的混凝土块上发出闷响。身后没人说话，只有远处运输车启动的轰鸣。他知道，分砖的事告一段落，接下来得造砖——而且要快。
地下实验室入口藏在一座倒塌的变电站下面，锈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苏璃已经到了，正站在隔离舱前调试设备，白大褂袖口沾着蓝色荧光粉，左腿边的吊坠微微晃动。云锋蹲在角落的机械平台上，嘴里叼着根螺丝，左手机械臂正咔哒咔哒地自检。
“来了？”他抬头，吐掉螺丝，“我还以为你得先把全城的水电网都修好才腾得出空。”
“活人优先。”陈昭走过去，把一份文件拍在控制台上，“现在轮到让‘人’活得更硬气。”
苏璃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块泛着微光的金属残片：“星链三号节点回收成功，但能量波动不稳定，我试过用脑波共振激活，撑不过三分钟就会反噬。”
“不是让你一个人硬扛。”陈昭看向她，“我要你带队，专攻信号解码。东区电网修复后剩下的余量归你调用，七天内，必须让基础通讯恢复。”
她挑眉：“七天？你知道这玩意儿连操作系统都没有，全是高维接口？”
“我知道。”陈昭点头，“所以我给你人——五人小组，非利益相关方组成，防造假，也防崩溃。你要做的不是立刻连通全球，而是先点亮第一盏灯。”
云锋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那我呢？总不能让我去修WIFI吧？”
“比那狠。”陈昭转向他，“我要你搞出能打疼神级文明的家伙。”
云锋吹了声口哨，眼睛亮了：“说人话。”
“改造报废卫星推进器，结合幽影留下的数据流模型，做个能定向释放时间迟滞波的装置。”陈昭指了指B区维修台，“西区工坊库存全给你，零件按梯度供给，优先保障你的生产线。”
“时间迟滞？”云锋摸着下巴，“你是想让人家打架打到一半突然卡帧？”
“对。”陈昭点头，“这不是玩具，是盾。谁敢再拿天庭那一套压下来，我们就让他在时间里绊个跟头。”
云锋咧嘴一笑，一拳砸在操作台上：“成！老子早就想给那些飘在天上的装个杀毒软件了！”
苏璃皱眉：“可我们现在连稳定供电都难，你还想搞时空武器？资源根本不够摊。”
“所以才要选。”陈昭看着两人，“能源和通信归你，防御系统归他。我不求一步登天，只要你们能在三十天内拿出原型——哪怕只能撑十秒，也算人间有了自己的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们赢了一仗，不代表以后不用打了。我只是不想下一代孩子，还得跪着听什么‘神谕’。”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通风管里的风呼呼吹着，带起几张图纸边角。
苏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星链残片，又看了眼陈昭胸前的铜制罗盘：“你说这东西记录的是宇宙协议？”
“甲骨文写的。”他把它取下来，放在操作台上，“它不是让我们臣服的，是教我们改写规则的。”
云锋伸手碰了碰罗盘边缘，指尖传来细微震感：“有点像老式BIOS密码……等等，这纹路是不是和盘古系统的底层代码对得上？”
“你试试。”陈昭说，“能破解多少算多少。”
苏璃深吸一口气，把残片放进高压隔离舱：“那我就从最基础的做起——重建本地中继网，先让十个区能互相喊话。七天为限，完不成我自己滚去修水管。”
“别滚。”陈昭说，“失败了也站着，咱们一起想办法。”
云锋已经打开机械臂，开始拆解推进器外壳：“我这边先做个小型发生器，测试时间场扭曲范围。要是顺利，半个月内能搞出个‘卡顿炸弹’。”
“别叫这么low的名字。”苏璃翻了个白眼。
“那你起一个？”
“暂定编号：T-1时空干扰装置。”
“太死板。”云锋摇头，“不如叫‘断片机’，一听就让人害怕。”
陈昭没参与争论，只是走到中央控制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屏幕陆续亮起，显示着各地科技设施损毁情况。红点密布，像一片烧焦的土地。
他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双等着看结果的眼睛。
“你们不是助手。”他忽然开口，“是开创者。”
苏璃动作一顿，笔尖在平板上停了半秒。
云锋抬头：“啥意思？升职加薪？”
“意思是。”陈昭直起身，摘下卫衣帽子，露出额角一闪而过的金色波纹，“从今天起，人间的技术路线，由你们画第一笔。”
他环视两人：“我不懂量子共振，也不懂机械重构。但我信你们能行。因为如果我们连这点事都不敢干，那就根本不配谈什么‘主宰’。”
云锋站直了，口哨也不吹了。
苏璃轻轻点头，把耳侧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我进舱了，开始首轮测试。”
“注意安全。”陈昭说。
她摆摆手，走进隔离室，舱门缓缓闭合。
云锋那边已经开始焊接外壳，火花四溅，腰间的乾坤袋轻微震颤，显示时间模块正在自检。
陈昭站在原地，没动。控制台上的罗盘静静躺着，表面甲骨文隐约泛着微光。通风管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远处传来机械臂运转的嗡鸣。
墙外，新建讲学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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