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块砸下来的时候，陈昭还在原地站着。
他听见云锋大吼一声“快跑”，下一秒头顶的穹顶裂开一道口子，碎石像雨一样落。苏璃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往通道口冲，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裂缝一路朝着祭坛蔓延。
“别回头！”苏璃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昭咬牙跟上。身后轰隆声不断，整座遗迹像是被人从地底抽掉了骨架，墙皮剥落，火把全灭，只有他手中的铜制罗盘还亮着一点微光，指针死死指着出口方向。
三人拼了命往前冲，刚拐过第一道弯，前方通道就被一块巨石堵死了。云锋冲到最前面，机械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试图把石头推开，可才顶了几秒，系统警报就响了。
“撑不住！这玩意儿太重了！”
陈昭喘着气站到前头，右耳的青铜耳钉发烫，他闭眼一瞬，再睁眼时瞳孔泛起金纹。时间齿轮护甲在体表浮现，他双手往前一推，三块正往下坠的石柱猛地停在半空。
“十秒！”他声音绷紧，“抓紧时间！”
苏璃立刻打开干扰仪，手指飞快滑动屏幕。她调出遗迹的能量节点图，反向注入一段高频信号，让周围的引力场出现短暂紊乱。几块边缘的小石头偏离轨迹，砸向两侧墙壁，中间清出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窄道。
云锋没废话，拆下机械臂末端模块，改装成脉冲炮。他对着巨石连开三枪，炸出一个倾斜的缺口。碎石堆成斜坡，他第一个爬上去，转身伸手：“一个一个来！速度快！”
苏璃先上，接着是陈昭。最后一块石头落下时，他们的脚刚离开原地。
通道越往上越陡，空气也越来越烫。地下热流喷涌，地面滚烫，鞋底踩上去都有焦味。前方又是一段塌方区，顶部悬着几根断裂的石梁，摇摇欲坠。
“这次我来。”苏璃咬牙，“你们掩护。”
她把干扰仪功率拉到最大，锁定核心支撑点，用脑电波干扰能量结构。那些石梁晃了两下，缓缓偏移角度。云锋趁机用机械臂撑住一处断口，硬生生撑出一人高的空间。
“过！”他低吼。
三人猫腰穿过，刚落地，整片区域轰然塌陷，尘烟冲天。
距离出口只剩五十米。
可就在他们看到光亮的瞬间，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深沟，宽得跳不过去。远处天空传来引擎声，几架黑色战机正从东南方向逼近，机腹下的探照灯已经扫到了遗迹入口。
“他们来了。”苏璃压低声音。
陈昭盯着那道深渊，忽然抬手按在太阳穴上。他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时间术，将裂缝周围的时间流速压慢两秒。这一瞬，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落石的速度也变缓。
“跳！”他喊。
苏璃和云锋借力跃起，在时间恢复正常的前一刻落在对面。陈昭紧随其后，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他还想回头看看时守。
可那人已经落在后面很远。
时守站在断崖边上，灰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撑开伞，伞骨上的甲骨文一闪，十二道符文从地面升起，围成环形屏障。他指尖轻点伞尖，整片区域的时间开始倒流三秒。
追兵的脚步、落石的轨迹、战机的飞行路径全部回退。
就是这三秒，让三人彻底冲出了崩塌范围。
“老东西！”云锋回头大吼，“你他妈别玩这套！”
苏璃一把拽住他：“走！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陈昭站在最后，他看见时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听见声音。下一秒，巨石砸下，尘烟吞没了那道身影。只有伞骨上的一截甲骨文残片飞了出来，掉在陈昭脚边，冒着淡淡的青烟。
四人原本的位置，只剩一片废墟。
他们一口气跑了五百米，直到确认不会再有二次坍塌，才瘫坐在乱石坡上。云锋靠在一块岩石上，机械臂接口冒出黑烟，他自己拿螺丝刀拆开外壳，一边修一边骂。
“这破胳膊早该换了……”
苏璃打开背包检查设备，数据线插进干扰仪，进度条显示传输完成。她松了口气，抬头看陈昭：“关键信息都在，没丢。”
陈昭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罗盘。指针依然指向东南，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滴在铜器表面，发出轻微的“滋”声。
风卷着灰烬吹过荒原。
谁都没开口。
过了很久，云锋把修好的机械臂甩了两下，发出“咔”的一声响。他抬头看向遗迹方向，那边已经塌成一座小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他问。
没人回答。
苏璃转着手里的笔，目光落在陈昭身上。他坐在那儿，背挺得很直，连帽卫衣的帽子滑了下来，露出额角的汗和右耳的青铜耳钉。
“接下来去哪？”她问。
陈昭抬起罗盘，指针稳稳指向远方。
“按爸妈留的路走。”他说，“还有碎片没找完。”
云锋咧嘴笑了笑，虽然脸色发白：“行啊，反正老子也没别的事干。”
苏璃收起设备包，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看了眼天际，战机已经撤了，但不会走远。
“他们会再来。”她说。
“那就等他们来。”陈昭站起来，把罗盘塞进兜里，“我们更快就行。”
三人并肩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身后是塌陷的遗迹，前方是未明的山路。
走了大约二十步，陈昭忽然停下。
他摸了摸右耳。
耳钉又开始发烫。
他低头一看，金属表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刻痕，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像是新出现的，又像是一直存在，只是现在才显现。
那是一串数字：
**12-7-3-0-9**
苏璃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陈昭没答话。
他盯着那串数字，呼吸慢慢变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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