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京州棉纺厂

祁方山这次还是贷了十万元，不过是分两次贷的，另外又，请祁方城和祁同江帮忙，以他们的名义贷了十万元，说好了是问他们借的，一年之内归还。

祁同海、祁同柱和祁同林各贷了五万元，都是按照于秀丽权限范围的顶格贷款的，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倒腾国库券的本金，总共三十五万元。

拿到贷款的第二天，祁同伟带着祁同海他们几个堂兄弟，拎着两个大旅行袋上了去京州的火车，这两个大旅行袋里装的全都是十元面值的现金。

虽说在去年，国家已经发行了五十元面值的人抿币，可现在市面上这种大钞还比较少，祁同伟从银行取钱时干脆全部拿的大团结。

一捆大团结一万元，比这年头常见的铝饭盒小一点，三十五万也不过是三十来个铝饭盒大小，两个大旅行袋轻轻松松装下。

这个时期治安不大好，为了确保安全，祁同海和祁同柱他们还带了一支驳壳枪和两支五一式手枪。

现在国内对枪支管理还不严，不仅那些正府大领导能够配枪，正府机关的科级以上的人员都能配枪，还有各机关的交通员、通讯员和警卫员也能配枪。

甚至国营工厂、商店和学校的一些人员，像是跑长途的卡车司机、采购员、保卫科都能配枪。

祁同海他们几个都是鹿山乡的在册民兵，祁同海和祁同柱都是民兵排长，这次出门祁世昌还特地出面去武装部给他们办理了持枪证和持枪通行证。

三个扎着武装带，背着枪的人，拎着两个旅行袋，一般情况下自然不会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一路无话，祁同伟他们出了京州火车站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他带着祁同海几兄弟坐上六路公交车，直奔新桦街。

新桦街是京州市的第一个步行街，很多个体户在这边摆摊开店卖服装。

祁同伟带着祁同海他们过来，按照他们的身材买了三套保安服，又给他自己和祁同江买了一身白衬衫黑西裤。

几人在更衣室换上新买的衣服，再次乘坐公交车往京州市棉纺厂而去。

上个月做市场调研时，师母吴惠芬老师给祁同伟介绍了她的同学，京州棉纺厂的厂长吴星熊，让祁同伟找吴厂长了解他们厂分派国库券的情况。

在得知祁同伟是帮星河贸易公司来调研，并且星河贸易公司愿意以一定的折扣收购国库券时，吴星熊很是兴奋。

这个时期的国营厂矿和各机关单位都会被强行分派一定的国库券指标，一部分是由企业从利润里出资购买，还有一部分会按比例冲抵工资发给职工。

只是这样一来，不仅企业的流动资金压力太大，而且员工们收到那些国库券，用又用不了，家里钱还不够用。

因此职工们对领导都是怨声载道，可那些领导自己也是有苦难言，他们是工资最高那拨，分摊的国库券更多。

吴星熊跟厂谠委几个领导碰头商量了一下，就跟祁同伟说过，愿意将厂里的国库券，以百元国库券比八十五元人抿币的价格卖给星河贸易公司。

至于差额部分，他们自然会用厂里的“小金库”填补。

这次倒腾国库券，祁同伟第一个目标就是京州棉纺厂，希望能够来个开门红。

来到京州市棉纺厂，祁同伟他们被门卫拦了下来：“等等，几位同志，你们找谁？”

祁同伟上前掏出烟递上一支：“同志，我找吴厂长，上个月跟他约好的。”

穿着跟祁同海同款安保服的门卫接过烟，脸上也有了点儿笑容：“哦，找吴厂长啊，我打个电话给你们联系一下，你们先登记。”

来到传达室，里面还坐着一位老大爷，见祁同伟进来，他点点头，将登记簿推过去，同时伸出手说：“你的工作证呢？”

在这个时期工作证比身份证好用，身份证是八四年才开始颁发的，还有很多人没有去办，大多数地方还是认工作证。

而且正儿八经的联系工作，不仅要工作证，还要介绍信，只拿个身份证可没人认的。

先掏出烟递了一支给老大爷，又取出星河贸易公司的工作证和介绍信递过去：“大爷，我是来找吴厂长联系业务的。”

老大爷接过烟放在桌上的一个小铁盒里，那里已经放了七八支烟。

然后他接过介绍信放在一边，拿起祁同伟的工作证翻开，对比了一下照片，点了点头说：“你找厂长也要登记的。”

祁同伟也没再说什么，拿出钢笔在登记簿上登记了工作证上的信息和进厂时间，然后将登记簿推到那老大爷面前。

老大爷点点头说：“好了，你们进去后，顺着大路往前走三百米，然后往右拐进去，那栋五层楼就是厂办大楼，吴厂长办公室在四楼最东面。”

祁同伟上次就来过棉纺厂，自然知道吴星熊的办公室位置，不过他还是谢过了老大爷。

祁同海他们是第一次进到工厂里面，看什么都新鲜，几人不停地东张西望，嘴里还小声议论：“这工厂里的房子都好大。”

“什么房子，那是工厂的车间，你听这声音，都是纺织机的声音。”

“工厂里的环境真好，这么多大树，我们从大门口走到办公楼都在树荫里，一直没晒到太阳，真的很凉快。”

“是呀，听说这个厂子里大多数都是女工，有一两千人，要是我们能在这里上班就好了。”

“呵呵，你是想这里有一两千女工，你找老婆都能可着你挑吧。”

这个年代的很多工厂绿化都做得很好，尤其是那些老厂子，道路两边的树都是几十年的大树。

七月的天气炎热，他们在新桦街换了衣服后，来到棉纺厂都出了一身汗，进了棉纺厂后，一直走在树荫下，身上的汗都熄了。

听这几兄弟越说越不靠谱，祁同伟低声喝止：“好了，都别说了，我们是来谈业务的，别让人笑话。

等会儿去了吴厂长那儿，我跟同江哥是星河贸易公司的业务员，同海哥你们三个是公司保卫科的，别出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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